壹佰柒拾贰·气氛好压抑(下)(2/2)
那一张门票。
在他被要求来到奥涅尔佛的时候他就这么做了,在最开始的那一个教堂被接手的时候他大概就能够猜到了,和那一份门票脱不了关系,所以他带着门票来到了这里,将门票藏起来,至少,在真遇到什么突发事件的时候,他还有有足够的时间去做出应对。
“不知道那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他说的当然是西多妮,这门票就是西多妮让他帮忙保管的,现在西多妮在哪里他也不知道,“她如果回到那边去不就得扑个空了吗……”
……不如直接回去?
命令是让他从那里来到奥涅尔佛,没有要求他在这里停留多久,换而言之……他是不是能够直接回去?
好像可以。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的右手食指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无意识地敲击着他的腰侧,他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本能。
这是他的本能正在告诉他,警告他,他留在教堂之中的东西……依旧是安全的,这一种告诫来自于教堂之外。
有什么东西来到奥涅尔佛了。
艾克托尔的指尖停止了敲击。
他站在原地,阳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将他的影子压缩在脚底一个小小的圆里。教堂的白色墙面在正午的光照下显得过于明亮,明亮到几乎刺眼,那些精致的雕饰在强光中失去了细节,只剩下大块的白色块面。
本能不会欺骗他。
那种感觉他很熟悉——不是危险,至少不完全是危险,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像是有人在远处喊他的名字,声音太轻,他听不清内容,但他知道那是在喊他。
有什么东西来了。
不是什么‘人’,是什么‘东西’。
他的右手垂落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藏在教堂某处的门票没有任何异动,他能够感觉到它的存在,安静地待在那一个它应该藏匿的位置,那种到来的感觉并非来自门票,而是来自……四面八方。
他走回到教堂之中,抬起头,他的目光越过教堂的穹顶,看向更远的天空,奥捏佛尔的天空是蓝色的,在雾气的覆盖下渲染出一种不真实的色彩,如画家的水彩,没有云朵,只有一轮烈日。
深呼吸。
“……我觉得有什么不对。”教堂之中有人这么说道,“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所说的,我听说了,从前段时间开始,比较大型的或者危险的信仰失格就在出现……我这边的小道消息说过了,是从海岸线那边的城市蔓延过来的,我个人感觉,这一次审判庭可能也是遇到了这样子的东西。”
“具体一点呢?拉芙兰和海接壤的地方这么多,海岸线的范围也太大了。”
“……具体的,真不知道,不过我这里查过,这段时间有记录的还算是有点范围的信仰失格……是从乌伦比尔开始的。”
艾克托尔坐在教堂的椅子上,他正在聆听这些人的对话,在对奥涅尔佛缺乏足够的了解的时候,这种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和对白反而更能够给他提供更多的信息。
乌伦比尔,艾克托尔默念着这个名字,没记错的话,乌伦比尔好像只是一个沿海小村庄,离布里墨克不算远,甚至可以说很近,这并不是重点,从乌伦比尔出现的信仰失格……他又想到了自己带来的门票,不,这也不对,他是直接从布里墨克来到奥涅尔佛的,中间的路径他一直都在船上。
这和他带来的门票没有关系。
至少没有直接的关系。
“再等一下。”他告诉自己,“再稍微等一下吧,再听一下。”
地面上的砖瓦出现了一点扭曲,那些纹路正在他的脚下重新排列,然后又恢复原样,他的恩泽正在悄然侵入教堂之中,当然,也仅限于教堂之中。
这是约束——与枷锁。
艾克托尔,男,曾经是布里墨克的牧师,也是一位被褪去主教职责的牧师,他曾经是一位主教——仅仅只担任了三天,或者四天。
毕竟,没有人会愿意让一个教堂被破坏成那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