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与母亲(2/2)
姜熹没再多问,因为他们已经走到门口了。
六叔在书房门外敲了敲门,隔着门道:“老爷,四姑娘来了。”
里面一道低沉的嗓音道了句:“进来。”
六叔打开了书房门,对姜熹比了个手势,“四姑娘,请。”
姜熹悄悄吸了口气,带着忐忑与好奇,缓步踏进,刚进了门,便见一大方桌后一三十来岁的男人,脸面生得端方严肃,人人都道她生得跟已故的姑姑很像,此刻看来,莫不如说她姑姑跟父亲本就生得很像,只是她是女孩,所以他们觉得她像姑姑。
感受到“新晋”父亲投来的目光,姜熹低下头,端端正正地行礼:“父亲。”
姜国公皱了皱眉毛,心里想着这是打哪得罪了这小妮子,突然生分地喊起父亲来了。
姜国公的坐姿动了动,见姜熹不为所动,仍旧柱子似的杆着,“过来,坐下吧。”
“谢父亲。”姜熹在姜国公对面坐下,头顶一片寂静,她偷偷地抬头,只见这位父亲在若有所思地皱眉头。
姜国公被这一声声“父亲”喊得不明所以,思前想后,只怪罪自己这些天早出晚归,她醒来这些天,都没来得及见一面,难怪要恼他了。
“为父知道了。”
姜熹心里的突突更大,知道什么?又不敢冒昧回话。
“我这刚腾出手来,便去去芳心苑看你了,知道你在振业那里,这不叫六叔传你过来了吗,这就恼得连爹爹都不叫了?”
姜熹的头要抬不抬的,始终拿个额头对着姜国公,心中着实冤枉,才知道这对父女关系竟是这样好的,一时也不知回什么话。
姜国公从椅子上起身走了过来,大掌落在姜熹的头顶上,“身体可好些了?”
有一股暖意从头顶传来,姜熹突然觉得这位父亲像泰山一样稳重,又像太阳一样温暖,须臾就有泪光在眼里闪烁,所谓父女亲缘,也许就是这样,即使换了一个灵魂,依旧觉得血脉相连。
“爹爹,是女儿小气了。”姜熹低着头,晶莹的泪滴顺流而下,沾在下巴处。
察觉到的姜国公,手僵了僵,顿时又想起闺女被退婚,想必心里受了不少委屈。
眼中寒芒闪过,尚书府……
“爹爹会让人为你物色一个更好的夫婿的,尚书府那小子生得人模人样的,但死读书也不开窍的蠢样,为父还不喜,退了也好。”
姜熹睫毛颤了颤,这国公爷的安慰也太不走心了,而且她压根就不想随便嫁个人,姜府都还没熟悉,就到别人家府里做牛做马,她才不干呢!
姜熹抬起头,两眼红红的,可怜兮兮地看向姜国公,“爹爹,祖母答应我,婚嫁的事,必须我点了头才行的,在您这,这话还算吗?”
姜国公无奈一笑,这小妮子居然用激将法,还拿老夫人来激,“你祖母都答应你的事情,为父还能拖你后腿吗,我就是看中那天兵天将做女婿,也得你点头才敢把你嫁出去,行了吧?”
姜熹破涕一笑,学着女儿家那般又羞又涩,“爹爹,你取笑我。”
姜国公想起廖氏说的那事,姜熹已经命途多舛了,还要给一商户做继室,祖国大地是没青年才俊了吗?
并不是说姜国公有什么门第之见,而是他觉得自己女儿是要嫁天兵天将的,怎么地能转过头,被人配了一虾兵虾将!
从前还不觉得廖氏如此狭隘,这两年甚觉她不会做母亲,难怪老夫人要把姜熹拴在身边。
“以后受了什么委屈,直接说,为父自会替你做主。”
姜熹“嗯”了声,心中疑惑,怎么感觉爹爹这话带着些腾腾的火气呢!
至于廖氏,从书房出来后,脸上几乎没了血色,于妈妈跟在身后,一颗心吊到嗓子眼上,愣是一声不敢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