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公子(2/2)
萧凌翀眼眸沉了沉,只一息时间,又变回那个像暖阳一样的世家公子,他手提了提,姜熹任他拉着手腕走,手心出了一水的冷汗,她没看错的话,刚才满地的落叶下有一片不完整的衣角。
她抬头看萧凌翀的背影,他突兀的出现,分明是特意来乱了他们主仆俩的神志,搅得他们只知道害怕,不知道东南西北,更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又假意把他们带离这个地方,许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至于那一片露出来的衣角,还有那堆得有些厚实的落叶,她不敢再想下去,后背已是凉了一片。
姜熹只有十四岁,就是兑换成现代的年龄,她也只是入世未深的社会青年,何来应付过这些,她蹙了蹙这个笔挺的背影,既然对方不让他们撞破,就是有意放他们一马,她何乐而不为。
姜熹只顾着想,低着头,没看路,连萧凌翀已经停下了都没发觉,萧凌翀正转身,姜熹正向前,两人一下就撞到一块。
待姜熹后退一步,人站好了,萧凌翀才放开了手,“姜姑娘,前面就是小溪边了,那里人多。”
姜熹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再拉着被人看见了,就要闲言闲语了,她不知道对方何方人物,但是她姜熹还是有些名气了。
她抬眼望去,果然见一条清澈的小溪围着整座山脉蜿蜒盘旋,溪边也聚拢了三三两两的人。
萧凌翀领着他们来到一处平的地,那里有着打磨得比较光滑的石头,还有一个竹篓,里面的鱼横躺着,已经一动不动了,似乎在竹篓了待了不少时间,银白色的鱼鳞闪闪发光。
姜熹低着头,被遮住的眼珠子转了转,他耽搁的,绝不止那么一段时间。
萧凌翀还在解释:“就是怕鱼全死了,待会烤起来就不好吃了,幸好幸好,走了个近路,还遇到了姜姑娘这么个陪吃的。”
“萧公子可要帮忙?”原主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但姜熹本人可是个会主动下厨房的,杀鱼什么的,还难不到她,不过有沉鱼在,这些事也不会落到她头上。
萧凌翀也以为她是要让自己的丫鬟帮忙,摇了摇头,“你们坐着等吃就行了。”
只见萧凌翀把袖子撩到手轴处,从后腰处抽出一把金色小刀,小刀的刀柄上镶了个夺目的红宝石,刀鞘一抽,雪白的刀光差点迷了人的眼。
“用这个杀鱼?”姜熹不禁觉得大材小用了。
“子非鱼,焉知鱼不乐意。”萧凌翀笑了笑。
再一次被人看穿心里话姜某人:……
“只是将心比心,比如我是个账房先生,如果你让我一双打算盘的手去倒粪,不是糟蹋了我这双手了吗?”
萧凌翀看姜熹气鼓鼓的,鼓起来的两腮像鸡泡鱼一般,不禁觉得好笑,嘴角往上提了提,起了恶作剧的心思,“你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怎么就把自己比喻成账房先生呢,连倒粪说出来都是丝毫不脸红的,还有什么你不敢说的?难道账房先生就不出恭,还是姜姑娘你只吃不拉?”
这话听了着实让人心生不喜,如果姜熹是个土生土长的大家闺秀,她羞都要羞死了,连沉鱼听了这话都两手掩脸,但姜熹只是淡淡地嗤了声,觉得自己词穷了,不想跟此人多费唇舌,刀是他的,鱼也是他的,他爱喳喳地。
萧凌翀见姜熹不答话,提着竹篓到河边专心杀鱼洗鱼,不一会,他已经搭起架子,好几条鱼被他串起来,搭在架子之上。
远处偶尔传来阵阵嬉闹声,又有威风时时吹拂,眼下还有一片碧波,树枝被燃烧时噼啪地响着,当真有一番风味。
“野趣野趣,当真是有趣。”
萧凌翀抬眸,“姜熹姑娘,若是喜欢,随时欢迎来宁王府找我再来野趣一番。”
姜熹刚懒洋洋眯起来的猫眼一下子睁得老大,“你说宁王府?”
萧凌翀毫不回避地看着姜熹,眼里的认真不容忽视,姜熹被惊得神经末销都跳了跳,“你在宁王府高就?”
姜熹问出口就觉得一定不是的,就凭这金刀,这戒环,哪能是一食客门人能用的,除了正主。
萧凌翀从她脸上看就知道她猜到了,便又抛下一重锤,“在下全名萧凌翀,宁王府主人,姜熹姑娘,多指教。”
姜熹已经没心思去纠正他是姜姑娘还是姜熹姑娘这样的口误了,来之前是打算势要挖出对方的底细的,可是这个底细未免大了点,骤然想起那一片衣角,她不禁怀疑对方是不是打算拿身份压她。
“刚才树林的事,咱俩就忘了,这溪边,这鱼,才是我们相交的第一面,可好?”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