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2/2）

里面的人蓬头垢面，衣服随意的披散着，赤着脚，瘦的像皮包骨了，双眼凹陷，眼里全是死气，整个人就像丢失了灵魂。

“清琅，你还好吗？”

阿莫的声音很轻，轻的有些听不见，好像是怕打扰到她了，脸上扯出一个很牵强的笑，却将心里的痛隐藏起来了。

“进来吧！”她的声音很嘶哑，并不好听，甚至有些刺耳，在黑暗之中，看不清神色，留下一个瘦削的背影。

“清琅。”忍不住出声，她想象过她的模样，但是现实比她的想象更加残酷。

她以前那么活泼开朗，那么纯真无邪，面如桃花，青丝如墨，声如黄鹂，身如细柳，不染俗世。

在她的心中，她就应该在所有人的关爱之中幸福一生。

可是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她眼睛酸涩，一瞬间就湿润了，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的溢出来，完全克制不住。

心里宛如有细密的针扎进去，又慢慢抽出来。

清琅进屋的身体陡然间顿住，回头看见阿莫身后的人，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清琅，是我。”晨秀眨了眨眼睛，里面的热泪滚滚流下，嘴角却勾起一抹笑。

“晨秀，是你吗？”清琅仍然有些难以想象故人出现在她面前，呆滞的脸上充满了疑惑，没有丝毫美感，甚至带着傻气。

阿莫自觉地后退，留出空间给她们。

“是我呀，我来看你了，你不开心吗？”

晨秀忍住心中的钝痛，笑着回应她，上前一步，顺了顺她头上乱糟糟的头发。

“真的是你，阿莫说的是真的，真的是你！”

她的声音忽然有些尖锐，脸上带着惊喜交织着痛苦。

猛地一把推开她，连连后退，双手揪着头发，嘴中呐呐道：“不，你不要看我，我现在是个疯子，我疯了，呵呵呵呵”

看上去十分的癫狂，眼中腥红一片，最后的笑声阴恻恻的。

晨秀没有防备的被她推了个踉跄，止在原地，忽然间不知所措。

“清琅，我不介意的，就像你曾经不在意我的身份一样。”

晨秀柔声细语，脚下的步子慢慢朝着她移动。

“不是的，我不是我了，我不再是那个清琅了，她死了，她死了！”

她手里的动作更加粗鲁，地上已经掉了很多的头发了，就像感觉不到痛觉一样，眼中满是挣扎，又仿佛被黑暗包围，无处可逃。

阿莫在身边也束手无策，他没想到会刺激到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决，绕过晨秀，慢慢朝着清琅移动，想止住她伤害自己的行为。

“没有的，她没死，她还活着，她是我最好的姐妹，她一直都活着，只是你把她藏起来了，我们把她找出来好不好。”

晨秀近身，抓住她的双手，她死死挣扎着，因为身体不好，所以并没有多大的力气，晨秀很容易就将她制服了。

只是有些尖利的指尖刺进了她的肉里，但是她并没有放开，不断轻声安抚着她。

阿莫也在正好来到清琅的身后，见晨秀抓住了她，松了一口气，细心地将地上的障碍物和尖锐的首饰拂到一边，生怕伤了她。

“可是晨秀，我回不去了！”她停止了挣扎，目光慢慢变得清明，平静的看着晨秀，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

眼睛里的水花在夜里反射着微弱的月光，仿佛点缀了她，脸上干湿的泪痕有些紧绷。

“怎么会呢？有我在，你就不会，相信我吗？”晨秀将她拥进怀里，她的身体太瘦了，抱着有些咯人。

“我知道呀，我一直都知道你不一样，可是你救不了我啊，你看看这里的阁楼多美啊，可是你知道吗？我是这里的宠物啊，我被禁锢在这里，生不如死，他们给我吃给我穿，可是他们却要我们厮杀，他们喜欢这样的表演，喜欢鲜血，他们喜欢杀虐，我恨他们，我们都想逃，可是晨秀啊，你知道吗？我们逃不掉啊，他们那么大的势力背景，我们一出府就会被盯上。”

她在她的怀里，在晨秀看不见的地方，眼睛里爆发出强烈的恨意。

熊熊的烈火燃烧着，好像要把整个蒋府烧个精光，鸡犬不留。

可是仔细一看，又带着深深地绝望，那种掉落到深渊的绝望。

无法掩饰眼中没有一丝光明，就像泥沼中找不到落脚点，却又垂死挣扎的人。

阿莫看清琅被安抚下来，细心的关上门。

自己出门放风，刚刚的动静有点大，他不确定有没有人发现，必须要警惕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