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恰恰相反,她信宁安行(2/2)
“可……可你为何要对宁小郎君那样……”五娘子想起那清脆的一巴掌,依旧心头发颤,“他得多难过啊!万一……万一他想不开,真的走了歪路怎么办?”
唐延年沉默了片刻,指尖微微蜷缩,那一巴掌的触感似乎还留在掌心,带着火辣辣的痛楚,不只是给他的,也是给自己的。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五娘子,眼中是五娘子从未见过的复杂情愫,有痛,有决绝,也有一丝不容动摇的信任。
“因为只有那样,做戏做全套,才能让藏在暗处的人相信,他们的离间计成功了。至于宁安行……”她语气低沉下来,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我相信他。”
“相信?”
“嗯。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唐延年望向京都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夜色,“我们都曾深陷泥沼,都背负着不属于自己的罪名和枷锁,都拼了命想抓住一点光,想堂堂正正地活着。他比任何人都在意‘清白’二字,无论是对他自己,还是对他的亲人。愤怒和失望会有,但真正的绝望和背离……他不会。至少,不会因为这一封来历不明、漏洞百出的信,就放弃他一直以来的坚持。他若真那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也就不是宁安行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这信任并非盲目,而是基于对宁安行性格深刻的了解,基于他们共同经历的风雨,基于他们是同类人的共鸣。只是这信任的代价,是此刻撕心裂肺的痛,是必须由他独自承受的误解与煎熬。
五娘子似懂非懂,但看着唐延年坚毅的侧脸,心中的慌乱奇异地平复了些许。她似懂非懂,但选择了相信阿姊的判断。
“那,要不要想办法,盯着传信的那个小将?”五娘子也发现了些许端倪。
唐延年犹豫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云水止会去办的,这一点,我也信他。”
就在这时,林外传来规整的马蹄声和甲胄摩擦的声响。一队人马举着火把而来,为首者正是永平侯。他勒住马,看着从林中走出的女儿,火光映照下,父女二人的脸色都晦暗不明。
侯爷挥退左右,只身下马,走到唐延年面前。他打量着女儿,没有了往日的疾言厉色或无奈叹息,眼神深处是复杂的审视,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
“闹了这一场,查到你想查的了吗?”侯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还是说,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他意有所指,指向的不仅是扑空的现场,恐怕更是那封指向傅相的密信,以及随之而来必然掀起的朝堂巨浪和唐延年与宁安行关系的破裂。
唐延年迎上父亲的目光,没有回避:“真相往往藏在最不堪的算计之下。结果虽不如人意,甚至可能更糟,但路走到了这里,我没有回头的道理。该查的,我会继续查下去;该面对的,我也不会躲。”
永平侯看着她眼中熟悉的执拗,那是她母亲留在她骨子里的东西,也是让他最无奈又最隐隐骄傲的东西。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叹息里有无力,或许也有一丝早已预见的了然。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道:“先回府吧。此事……已非你能独力掌控,京都,要变天了。”
他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侯府心腹侍卫狂奔而至,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滚鞍下马,扑倒在侯爷面前,声音因极度的惊骇和仓皇而变调:
“侯爷!郡主!京中……京中八百里加急!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在巡视黄河河工时,遭遇突发决口,为救灾民……薨了!”
“什么?!”永平侯猛地一震,脸上血色尽褪。
唐延年也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太子……朱光?那个在病榻上仍心系百姓、为宁安行说话的仁厚储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