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蛛丝马迹(1/2)
几乎就在傅水瑶离开侯府的同时,城西一处不起眼的茶楼密室内,云水止正对着摊开在桌上的几卷陈旧档册和几张新写的密报,眉头紧锁。
“大人,”一名心腹低声禀报,“查清了,西郊兵坊那‘报信’的侍卫王焯,其寡母的娘家表弟,曾在三皇子府的外院做过采买。虽然关系拐了几道弯,且王焯本人履历清白与三皇子府无直接往来,但这条线……未免太巧。另外,卑职重新核验了那封密信的用纸和印泥,发现纸张是五年前江淮进贡的‘雪涛笺’,存量极少,当时主要赏赐给了……几位皇子和有功的近臣。印泥的朱砂,也非市面常见,带有微量滇西特有的矿彩。”
云水止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三皇子府的边缘关联,特有的贡品用纸……线索的箭头,开始隐隐指向那座如今因太子新丧而更显尊贵、却也更加引人瞩目的——翊坤宫(柔贵妃)与三皇子一系。难道,真是他们为了扫清障碍,甚至不惜勾结北地、构陷重臣、搅动天下?
而在京都另一端的阴暗陋巷深处,刚刚“酒醒”、脸上犹带颓废之色的宁安行,正与浑身市井打扮、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猴子低语。
“头儿,西郊那边,除了那封信,实在干净得蹊跷。”猴子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我和兄弟们没撤,顺着兵坊早年可能流出的军械路子往下摸。您猜怎么着?坊里几个老匠人回忆,大概三四年前,曾有一批打着‘旧械改造’名头的短刃和弩机零件,图纸要求特别,不像军中标制,交货后就没下文了。我们顺着当年经手那批物料的兵部一个已‘病故’的仓管线索往下查,发现他老婆后来改嫁给了西市一个专做北地皮货和药材生意的商人。”
宁安行眼神一凛:“北地商人?接着说。”
“更蹊跷的是,”猴子凑得更近,“这商人铺子最近常有生面孔出入,看着手脚利落,太阳穴微鼓,不像是普通伙计或商队护卫,倒有几分……行伍里练家子的底子,而且做派,隐约带点北边边军的剽悍气。我们不敢靠太近,但盯了几天,发现他们运送的皮货药材箱子,分量和搬动的手感,不太对劲。”
“你的意思是,那铺子可能用皮货药材打掩护,暗中经营别的货?甚至……可能就是兵坊流出去那些东西的中间站?”宁安行瞬间将线索串联起来。西郊兵坊的特殊军械、北地商人、可能存在的边军背景人物……如果这些军械最终流向了北地,或者被某些人用来武装私兵,那图谋就绝非构陷朝臣那么简单了!
“还有,”猴子补充道,声音更凝重,“我们设法探听了太子殿下出事前,黄河工段附近的传言。有漕帮的兄弟隐约提到,决口前那两天,河堤附近出现过几批陌生的‘勘验工匠’,口音杂,但对河道指点很内行,后来决口时就再没见到。这些人……不像寻常河工。”
宁安行的心猛地一沉。特殊的军械、北地的影子、太子巡视河工时的“陌生工匠”……如果太子的死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要彻底铲除傅相这类文官在朝中的最大倚仗,并为后续更大的动作扫清障碍……那这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一个横跨军械、边境、河道工事,目标直指皇位的恐怖网络,已然浮出冰山一角!
“继续盯死那个皮货铺,查清所有往来人员的底细,尤其是与边军或任何府邸有关的。但务必万分小心,对方是狠角色。”宁安行沉声吩咐,眼中的颓唐被锐利和寒意取代,“另外,想办法从漕帮或沿岸百姓口中,再多挖一点关于那些‘陌生工匠’的线索,任何细微特征都不要放过。”
猴子重重点头,悄无声息地再次没入阴影。
宁安行独自站在巷口,望向皇城的方向。太子朱光的灵柩已于昨日归京,停灵于宫内,不日将举行盛大而哀荣备至的丧仪。届时,皇室宗亲、文武百官、各方使节齐聚,京都的防卫将提到最高,所有人的目光都将聚焦于此。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冰冷的铁蒺藜,仿佛能从中感受到另一颗同样在焦灼中跳动、却不得不暂时隐忍的心。
阳光透过窗棂,在临时安置宁安行的厢房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正在默默擦拭那柄伴随他经历皇陵血战的佩剑,剑身映出他沉静却难掩疲惫的眉眼。门外传来极轻的、带着迟疑的脚步声,若非他耳力过人,几乎难以察觉。
“宁…宁小郎君在吗?” 是三娘子的声音,比往常低柔,褪去了所有娇纵与尖刻。
宁安行有些意外,起身开门:“三娘子,请进。”
三娘子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衣裙,未施粉黛,发间只簪了朵小小的白绒花,为太子,或许也为更多逝去的人。她手里捧着一个靛蓝色布包,指尖微微用力,泄露了内心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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