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皇陵埋伏(2/2)
巨大的石像生沉默矗立,汉白玉神道笔直通向高耸的陵恩殿和后方苍茫的宝顶。陵区松柏森森,在阴云下投出浓重得化不开的阴影。一切庄严,肃穆,却也死寂得可怕。
仪式按部就班。迎灵,安位,诵读浩繁的祭文……司礼官尖利拖长的唱喏,在空旷的陵园中回荡,更添诡异。百官依次跪拜,起身,再跪拜。时间在哀乐和繁琐礼仪中一点点被拉长、凝滞,每一息都像是踩在薄冰上,听得见冰层下暗流汹涌的咆哮。
宁安行将板车停在神道外侧一处不起眼的柏树下,这里距离旧碑林不远,也能瞥见东南角那座灰黑色的钟楼楼顶。他佯装整理车上的杂物,目光如鹰隼般扫视。
他看到徐达那魁梧的身影,果然如猴子所报,站在徐修承侧后方不远,手一直按在腰刀刀柄上,目光警惕地逡巡。他也看到了混在官员队伍边缘、几个看似低眉顺眼、实则太阳穴微鼓、气息绵长的“陌生人”。
永平侯及其亲卫,如同滴水入海,早已不见踪影。但宁安行知道,他们一定在某个制高点或隐蔽处,如同潜伏的猛虎,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机。
不知道阿姊宫中如何了。宁安行心中掠过这个念头,随即强行按下。此刻,他必须心无旁骛。
祭文已近尾声。司礼官的声音因长久诵读而有些嘶哑。皇帝在御座上,似乎因疲惫和悲痛微微阖着眼。柔贵妃的轿帘,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就是此刻!
宁安行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悄然滑入袖中,握住了那枚冰冷的铁蒺藜。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徐达,也分神留意着钟楼的动静。
“跪——送——” 司礼官用尽力气,喊出最后两个悠长的字。
百官依言再次俯身。
“咚——!!!”
不是预想中的辰时三刻!而是提前了! 一声沉闷、嘶哑、充满不祥的钟声,并非来自高高的钟楼,而是从陵恩殿侧后方一处偏殿猛然炸响!钟声短促、突兀,像垂死野兽的嚎叫,瞬间撕裂了庄严肃穆的哀乐和仪程!
“有刺客!护驾!!!”
“清君侧!诛昏君!”
几乎是钟声响起的同一刹那,数声暴喝从不同方位炸开!徐修承身边,三名一直垂首的“文官”猛地撕开孝服,露出内里漆黑的劲装,手中淬毒的弩箭和短刃寒光一闪,直扑御辇!送葬队伍中,超过二十处同时爆发骚乱,伪装者的怒吼、兵刃出鞘的摩擦声、真正官员的惊叫、御林军的厉喝……瞬间将庄严肃穆的皇陵变成了沸腾的杀戮场!
徐修承长剑出鞘,脸上再无半分沉痛,只剩下扭曲的狂热与野心,剑指御座:“皇帝无道,天弃之!随我诛此昏君,拥立三皇子,重振朝纲!” 他身边瞬间聚拢了十余名死士,与扑上来的忠勇侍卫战在一起。
“保护陛下!” 御前侍卫统领目眦欲裂,拼命组织防线。
皇帝猛地睁开眼,看着下方瞬间糜烂的局势和直扑而来的叛军,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不知是怒是惧。
柔贵妃的轿舆帘幕被猛地掀开,她脸上脂粉难掩眼底的狠厉与疯狂,在几名身手矫健的太监宫女护卫下,迅速向御辇“靠拢”,手中似乎寒光隐现。
“徐修承!逆贼受死!!!”
就在这最混乱、最危急的关头,如猛虎出柙,如雷霆炸响!永平侯唐定方率领数十精锐,从神道两侧的松林和石碑后暴起杀出!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入叛军最为密集、威胁御驾最大的区域,瞬间将数名扑向御辇的叛军砍翻,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