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二次邂逅已不同(2/2)
“我从六岁被卖入银龙山庄,十八岁上被转卖到紫霞山庄路员外家,我做了十二年的奴隶,受尽折磨,真正是非人的生活。我师父杀了路员外,救了我,又授我武艺,是以先得找秦继宗算账!还有……”
“还有什么?”木琴美接着问。
“我还得为沈丽花报仇!”
“沈丽花是谁?听名字是个女人,是个漂亮姑娘吧?”木琴美问。
方煦没有回答。没有回答便是肯定。
此刻,方煦的思惟又回到了银龙山庄,那种超越人体极限的苦难,以及与沈丽花的情谊又泛上心头。他从没向人倾诉,只是深深的藏在心里,并且不断的生长着仇恨。现在木琴美说到了话头上,记忆的闸门打开了,浸透了血泪的往事便一个字一个字的吐了出来。
木琴美始终没有插话,她似乎被深深的感动了,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如果没有我,她不会吃这么多苦,又被活活打死!”方煦说。“我若不把银龙山庄挑了,为丽花妺妺报仇,就不配再活在天地间!”
“先前我说帮你去杀人,有点儿戏,是说着玩的。”木琴美说。“我现在郑重的对你说,一定帮你把银龙山庄挑了,我先斗一斗秦继宗,为你的丽花妺妺报仇!”
晓行夜宿,到第三天下午,他们到了鸦鹊镇,在一个名叫“悦来”的客棧中住下。鸦鹊镇向西三十里便是离银龙山庄,他们决定晚上前去探庄。
初更时分,一轮眉月已经下山,半天乌云,遮蔽了大部份星光,凭他们的目力,视野仍有五十步左右。半个时辰之后,他们已站在银龙山庄的庄门外面。在黑黝黝的门楼后到二道门,是一条两丈宽的大道,长有五百多步,二道门里才是客厅。方煦和木琴美并没有从庄门进去,他们沿围墙转到庄后,那里一片几十间房,比前厅低得多,正是奴隶们住的地方。他们纵身上了围墙,再一纵便上了屋顶,然后从屋顶上向客厅奔去。
此时二更不到,山庄已静臥在夜色中,没有人声,也没有鸡犬之声,偶然一阵风来,吹得树叶飒飒响一阵。只前面客厅里还透出光来,可见庄主还在会客。方煦向木琴美打了一个手势,在第三进的屋顶上停下,细细的观察着前面客顶的周围环境和屋顶上的动静。这一观察使他们大为吃惊,在客厅屋顶近屋脊处,果然伏着一人。因穿着夜行衣,夜色已把他和屋脊的颜色溶为一体,若不细看,或者眼力稍差便看不出来。方煦在木琴美的耳边轻轻说:“你上客厅屋顶,不妨和他打个招呼,但不要走得太近,我就在此处监视。回去时你一个人先走,我再看看此人是什么来头。”木琴美依言,一掠而过,已上了客厅的屋顶,并向那黑影招了招手,然后伏下身来,听客厅里的谈话。
方煦离客厅远,他只是注视周围环境,以防不测,并不听客厅里的谈话,有木琴美一人在听也就够了。半个时辰之后,客厅的灯熄了,遂见木琴美跳下客厅,跃过围墙走了。接着,先伏在屋顶的黑影紧跟木琴美跃出围墙。方煦又等了一会,确定没有夜行人了,才离开银龙山庄。
那黑影跟着木琴美,方煦又跟着那黑影,一直跟到鸦鹊镇客栈,眼见木琴美进了房间,那黑影也进了房间——竟然同住一个客栈,只相隔两个房间。
第二天早饭后,有两个人敲开方煦的房门,向方煦一拱手,招呼道:“公子请了。”方煦一见他们的服装,便知是两个锦衣卫武士,心里暗暗吃惊,不知锦衣卫何事会找到自己,既然人家以礼相见,也就拱手说道:“原来是两位官爷,失敬失敬。两位官爷造访,不知有何见教?”
为首的锦衣卫说道:“在下姓凌名以祿,”又指指身后的一位说,“这位姓管名朝荣,我们在锦衣卫当差。敢问公子昨夜可去了银龙山庄?”
木琴美的房间就在隔壁,听到动静,过来笑道:“实不相瞒,昨夜我确实去了银龙山庄,还与官爷打了招呼,原来公子昨夜也去了吗?”
凌以禄微微含笑,说道:“其实在下昨夜并未见到公子,姑娘和公子原本便是一路的,姑娘去了,公子自然不会不去了。”
方煦心想:原来如此,他只是想当然,并没有见到我。嘴里说道:“官爷所见甚是,在下确实也去了,莫非有什么不对?”
凌以禄说道:“我等奉命前来办差,也不愿节外生枝,故此先说明了,也是避免和公子、姑娘发生误会。”
方煦说道:“我和两位官爷素昧平生,这是从何说起?官爷只管办差,果然动起手来,我们只作壁上观如何?”
木琴美笑道:“两位官爷若欲对秦继宗不利,要我们略助一臂也未尝不可,我还想斗一斗秦继宗呢!”
凌以禄也笑道:“就等姑娘这句话呢!一早就过来打扰,恕罪恕罪,我们这就去了。”
方煦说:“且慢,我们为私,你们为公,你们一出面,我们的事就不好办了。我们先去银龙山庄,你们略晚半个时辰为宜。”
凌以禄两人离开房间,方煦笑问木琴美:“那一天你和三个锦衣卫打架,今天如何又要帮这两个锦衣卫?”
木琴美笑笑,说道:“那三个锦衣卫见我长得美,想欺侮我,我自然不会放过他们。这两人和和气气的,俗话说人结人缘,我说帮他们了,到头来是他们帮了我们也说不定。”
方煦笑笑。木琴美后面的话倒也有理,前面的话方煦不大相信,却也不好再问。他换了一个话题:“昨晚听到些什么了?”
木琴美未说先问:“你猜昨晚客厅中什么人在谈话?”
方煦笑道:“凭空如何猜?别卖关子了,说吧!”
作者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