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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花堪折直须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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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无其事,丝毫不觉害羞地道:“我这么长时间没见你,你怎的连一句亲热话也没有?见了我竟还避之不及的?”

我笑:“什么亲热话?你酸不酸?……”

他把手摊开,无奈地道:“好啊,口口声声叫人家‘段大哥’,怎的做大哥的,半年多没见小妹,小妹竟都不想大哥?”

我被他说得脸一红:“你……你好没羞。‘想’还是‘不想’这种话,怎能嘴上说说而已?”

他更乐了:“哈,那你便是想在心里喽?……但是你不说出来,我又怎的知道?”

我被他堵得说不上话来,气得直跺脚:“呸呸呸!谁想在心里!你……你怎的还是这个样子!”

他大大方方地道:“我怎样了?我是实话实说而已!我知道,你这人最不喜欢别人跟你卖关子,——把什么话都憋着,那多没意思!这半年……”他说着凑到我耳边,眉毛轻轻一挑,低声说:“可把我想死了!”

我脸更红,刚想拍他的头,后面容谨就嚷嚷上了:“哎呀呀,受不了了!光天化日之下,男女相悦也要安分一点,不要动手动脚!没准后面可还跟着两个人哪!”

我一听,脸都快成了熟透的柿子:本宫我居然被这小孩子耻笑了!!

于是回头怒气冲冲地看着他:这小毛孩怎么这么烦人?一抬眼,却又见仁轩也笑着在看着我,那眼神里分明有戏谑的成分。

我不禁哭笑不得:反了反了,如今竟然连仁轩都开始如此了——这是闹的哪儿出啊?看来世道真的要变了。

我对段容谦气道:“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没有不正经啊。”他将手背在脑后,边走,边悠然地道。

“你这次来金陵做什么呢?”

他笑:“我来看你啊。”

“信了你的邪!这么大老远从大理千里迢迢来到金陵,就为了来看我?你以为我会相信南诏太子能做出这种傻事?”

他摇头说:“这怎么说是傻事呢?这是十分正经的事。——你看,我说的,明明是实话,你却总不信,这可怨不得我!”

我们正说着,前头迎面走来一个戴草帽的女子。我没有注意,擦着她的肩膀就走过去了。只听她在我们身后,远远地就问了声;“……长安妹妹?”

我愣了一下,停下脚步回身看去。这女子高沿帽,一根辫子绕在脑后,俏生生的一张脸,背着一把剑和一个青布包裹,此刻正笑吟吟地看着我。

却不正是钟子衿?

我去年往南诏的时候,在乌巢砦碰见的那个女寨主:钟子衿!

“钟……钟姐姐,是你?”

她高兴地跑过来,拉着我的手就笑道:“不是我是谁?我正想要进宫去看看你呢。可巧你就出来了!真真是缘分!”

我笑着说:“你怎的到金陵来了?”

“我要回华山,路过这儿啊!”她说着,注意到了段容谦,打量了他几眼。问我:“这位是……”

“这是我的一位朋友,叫段……”我犹豫着想,要不要把段容谦的真名字告诉子衿。

段容谦接口道:“在下段谦,大理人士。未知姑娘芳名。”他说话时还微微颔首低头,作出很有礼的样子,真是跟方才那杀千刀的样子差别太大。

“我叫钟子衿!华山派,见在岭南乌巢砦。”子衿也抱拳,拱了拱手道。

“幸会幸会……”

互相见礼罢,子衿又往我身后看看,忽然脸一红,低头喊道:“仁……仁大哥,你……你好呀!”

仁轩见了她,只是微微点头,态度还是冷冷淡淡的,可是那脸上的表情,却甚是尴尬。

我顿时想到子衿在乌巢砦的时候,曾对仁轩一见倾心的事情来了。没想到她居然还没忘情。

段容谦又向子衿介绍了容谨,当然也省去了一个字。子衿和我们一起在街上边走边聊。

我一边走一边问她:“你刚才说你要去华山?怎的又要去那里?”

“今年三月是师父的六十生辰,我有快五年没见他老人家啦!该回去敬敬孝道了。”

我点点头。

“所以我此次北上,说不得,要花两三月。我都走了一个月了,才到金陵。原想着来看看你和师哥,问问他要不要随我一同去华山——没想到真的不用找,就碰见你了!哎,师哥没有跟你一起么?”

我哪里想到她突然会提起李承汜这个人。我都快把他从我生活里剔出去了,但是她这样一说,却又让我想了起来。

子衿见我脸色突然很难看,奇怪地问:“长安,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笑了笑,掩饰道。

“李承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又问。

我嗫嚅着答不出来,这时候只听得段容谦在旁边接口道:“李承汜已经回北燕了。这会儿在燕京。已经被封了北海王。”

子衿惊道:“回北燕?”她盯着我问:“李……李承汜回去了?这是真的?”

我望着她,点了点头,道:“去年十一月……就走了。”

“他真的回去了!竟然真的回去了!哈,还做了什么北海王?”子衿喃喃道,语声中有惊诧,还有丝欣慰。

我望向段容谦,他也正深深凝望着我,眼神里分明有深意。

我都不知道李承汜在北燕还被封了王。这几个月,因为父皇的病,忙得我什么事情都顾不得打听。我也不敢打听。但想不到段容谦却对李承汜的事情却知道的很清楚,这倒真是奇怪。

“靳青师姐是不是也跟他一起回了?”子衿问道。

我又点点头。

“唉,我就知道是这样。本来我还想见见青儿姐,没想到这次又是一场空。”子衿叹道。

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转头问我:“你从他走了之后再没见他?”

“谁?”

“还能有谁?李承汜啊!”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他那意思是……再也不会回江南了。那我还见什么?”

子衿看了我那神色有些黯然,于是也是叹了一口气:“师哥也太绝情了些……”

我说:“钟姐姐,你莫说了。都……都过去了。我都不想了,要不是你提这个,我早都快忘干净了。”

子衿看了看我,忽然点点头,又高兴起来:“我看你——还是很开心的嘛。也没缺胳膊少腿儿的。要不然,跟我去华山走一遭?”

我赶紧摇摇头说:“算了,我如今不比以前,忙得很哪!”

段容谦忽然道:“咱们这样逛着也不是个玩法,我知道钟山上的梅花开了,这几天正盛,不如我们去钟山看梅花?”

他这一提,众人都说好,于是大家都一起往钟山走。子衿终于跑到后面去跟仁轩搭话,仁轩则像个刺猬一样地躲着她。我把小容谨叫到前面来一起走着,留他俩在后面。这样一来,仁轩更显得紧张了。容谨则满脸不高兴,像个小老头似的严肃着说:“今天出来玩就是个错误。到处煞风景。”

我一面呵斥他,一面看了后面那两人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于是和段容谦一起商量着暗中撮合他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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