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二章 国家大妓院(1/2)
齐王绷着脸不说话,貊朝发问的人投去信赖的目光,“如何是好?”
秦湛拾起手边的贝壳,在面前的沙滩上信手画出两条江河的形状,大河横贯秦,赵,魏,韩,齐,燕,大江独踞荆楚,放眼这亘古不变的江河,便是天下的形貌,“齐国物阜民丰,旦夕之间,聚陈兵勇四十万可谓易如反掌,秦国位居西陲,距此路途遥远,师老兵疲,伐齐亦非一日之功,况且,五国虽亡,仍有遗民翘首相望,王上登高一呼,北联燕,南聚楚,中合三晋,纵使不能图霸天下,尚有存国之机。朝中若有能臣,携重金召齐东胡,联络匈奴诸部,三面攻秦,到时秦人自顾不暇,敢有余力分兵取齐?”
齐王面上泛起亢奋的红晕,眼中升起豪迈的火光,貊虽然全不明白,但也为对方侃侃而谈,指点江山的慷慨气度所感染,激动得连连点头称赞起,“好办法,好办法的!”
齐王大笑三声,却在奋起之时,忽然又悲恸地哭了起来,“好个屁!寡人听这些鬼话,耳朵都听出趼子来了。只要寡人肯花钱,莫说四十万大军,就是雄兵百万也照样能拿出来!”他长吁一口大气,茫乱无着,颓然坐倒,“可有什么用呢?齐人一听有赏,定然个个从军,一到对敌用命,却又全做了鸟兽散。说得好听,六国齐心,戮力抗秦。倘若这心果真能聚齐了,那五国又是怎么亡的?”他说罢,径向方才提议之人怒目而视,“竖子唆使寡人混同胡虏,到底是何居心?我华夏礼仪之邦怎能与蛮夷禽兽为伍,勾通匈奴,何异于引狼入室,齐国宁肯亡于秦,焉能亡于胡人之手!”
貊皱了皱那张方大的脸,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难怪你方才好不容易活过来,却没见半分喜色,要是连秦这样好的办法都不管用,你这次没有死成,以后就还要再跳一次,真可怜。”
齐王又气又窘地瞅了他一眼,这丑汉该聪明之时蠢钝,该蠢钝之时又口无遮拦,他转脸看向一旁陷入沉思的年轻人,“你也觉得秦人言而无信是吗?”
秦湛直视着对方那双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的眼睛,坦然相告,“这天下但凡割出一寸,便不能称之为天下,这世间但凡有两个君王,便谁也无法安然入梦。”
齐王脸上显出惊怒的神情,良久,又在沉默中爆出一阵激亢的笑声,他点点头,“果然是寡人太过天真。”说罢,他以手拊膺,平心静气,渐渐又回复了一派洒脱泰然之色,“索性秦国至今未见回书,寡人即便还要再跳一回,也不急于一时半刻,君等自外邦而来,我作为国君,又承蒙诸君相救,当聊表心意,尽地主之谊。”
貊受到邀请,极是高兴,卫无疾虽有顾虑,但见那人欣然相从,便也只能默默陪护。
后胜火急火燎在相府之中来回踱着步子,得知大外甥不仅安然无恙,还有闲情去逛女闾,这才放下心来,一拍大腿,急忙召集仆从,匆匆赶去。
秦湛没想到,齐王带他们来的第一个地方就是齐国著名的国家大妓院——女闾。他不太确定历史上名垂千古的政治家管仲究竟是抱着怎样一种目的有此一为,狭隘些考虑,也许只是为了取悦好色的桓公,也许只是为了实现男人心底荒淫的美梦;冠冕堂皇地说,却不仅扩充了国库,抚慰了社会上无家无室的男子,安顿了犯罪的女奴跟战争中掳掠而来的女子,更引来众多的商人与游士,令齐国本就繁荣的商业社会更加繁荣。
后胜被闾中属官殷勤地迎入馆内时,正见不知检点的大外甥在舍中观舞赏乐,左拥右抱,好不自在,他沉着一张脸走上前去,挥退围在君王身旁的女子,强压怒气道,“王上独自出宫,不告而去,可知微臣到处寻找?”
齐王睁着一双落魄的醉眼瞧着来人,他晓得这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阿舅,母亲还在时,这人只会跟他成天合计如何避开君后的责问,四处疯玩,母亲去后,这人才渐渐有了些阿舅的模样,这也劝谏,那也劝谏,这也忧心,那也忧心,就跟母亲从前一样。
这世上有人能纵情享乐,就必须有人承担忧愁,而这忧愁,过去母亲替他担着,如今阿舅替他担着,只有最无能的齐王,巴望着能在安乐中度过余生,却换来全天下的耻笑与责难。
“我原本不想叫你找到,可后来又想起,找不到我,谁再陪你游戏玩乐,便只好又叫你找到了。”
后胜皱起阴云重重的眉头,伸手扶正面前人时摇时晃的头颅,“阿建,你莫要这般颓唐,你若不想放弃齐国,阿舅现在就去召集人马,秦国虽强,大齐却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齐王建扑靠在来人肩头,摆手道,“我有什么好舍不得的,要说舍不得,也只是舍不得你罢了,我怕你老来无依,所以才向秦王讨一处封地,却不晓得,亡国之君哪儿有置喙的余地,都是笑柄罢了。”
身边的男人学着记忆中母亲的样子轻轻拍拍他的后背,温声宽慰道,“秦国尚未回复,王上莫想太多。”
齐王建闻言,怔怔抬起头来,又自嘲一般发出数声冷笑,“怎么没回复?秦王太子亲口说出的回复,难道还不算回复吗?”
“你说什么?”男人微微一愣,回过神来,吃惊地问道。
齐王建望向楼上紧闭的阁窗,苦笑道,“阿舅不记得了吗?我年轻时曾去到咸阳见过秦王,秦王父子一般模样,他虽未表明身份,我却断不会认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