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八章 救生圈(2/2)
卫无疾瞪着身旁叫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浪头吓得脸色发白的人,“你不会……是在害怕?”
秦湛闭口不答,他演的大片不多,架不住看得多啊……什么《泰坦尼克》、《极度深寒》、《幽灵船》、《鬼潜艇》,剧情平时想不起来,丫,这会儿了可应景极了,蹭蹭蹭地往脑子里钻。
卫无疾动作僵硬地拍拍对方的后背,半晌才想出一句安慰的话来,“我水性很好。”
秦湛忍不住笑了,他是害怕来着,白天的大海蔚蓝蔚蓝的,要多美有多美,夜里的海水却要多黑有多黑,并且在这漆黑一片中,还藏着数不清的未知和危险。好在突如其来的大浪过后,航行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但这平静并没能持续太久,短暂止息的大风过后,继之而来的强风更加猛烈,更加狂暴,船身突然一下大幅的倾斜,沿着船舷涌起的白浪立时拍上甲板,船上守夜待命的水手,急忙上前掏水清船,可浪似乎越来越大,越来越高,一次又一次像拔地而起的山峰一样,几乎要将整艘船掀入海中。
半死不活靠在船舷上的男人,几乎连剩下的半条命也叫漫上船身的大浪拍了去,他强睁开那双惨淡的双眸,望向同样被忽起的海浪惊得变脸的人,突然大笑起来,“果真连天也助我,你不是自作聪明吗?到头来不还是要跟我一起葬身大海!”
秦湛按住身旁炸毛的鸟儿,无语望天,他怎么招惹了这么个瘟神?
齐王建带着一肚子的起床气被人扶出舱室,瞧见眼前翻起的恶浪,当即大惊失色,急急呼令道,“你们这些狗奴才还愣着干什么!快回船哪!难不成想淹死寡人!”
久经风浪的船工顶着扬飙的大水,闷不吭声拉缰拽索,旋舵落帆,清空舱储,竭尽全力控制激浪中跌宕的船身,大船在旋流推挤的巨涡中,寸步难行,白浪像一只手掌,将手心里的船只肆无忌惮,抬举抓放,仿佛随时随地都能将它拽入深海,或是抛向远空。猝不及防只听风在海上发出一声激荡的呼吼,船底狂涌而起的怒涛径直将船身压入浪口,失控的船体陡然加速俯冲入水,“砰砰砰”连声震荡中,众人尚在惊慌错乱中,经验丰富的水手已经接连朝船尾急奔而去。
卫无疾抹掉脸上腥咸的海水,警觉地推推身旁已被颠撞得头晕眼花像条死鱼一样的人,“船工放小船去了,怕是大船不行了,快起来,我们过去!”
秦湛摇头,“不必了,那舟太小,装不下我们这么多人。”
卫无疾皱眉道,“你是主子,管好自己便是,什么时候了,还操那些没用的闲心!”
“生死面前,哪还有什么主仆之分,船怕是触礁进水了,这突变的大风天,大船都靠不住,小船就是上去了也够呛。”
卫无疾盯着刚才风平浪静怕得要死,这会儿真要死了反倒镇定至极的人,“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秦湛伸手摸出一直垫坐在身下的包袱,里头放着一条芦苇软木编制的窄囊,囊里塞着串连的空肚干葫芦,他一边手忙脚乱将苇囊往对方腰上绑,一边咬着面前人的耳朵低声说,“我是怕万一多此一举你又笑话我,还记得匠作坊那个酷爱造船的工匠郝舟吗?早在东来之前,我已令他在东海之滨着手造船,若是没有差错,从我们一升船,晏初阳应该就已经带人驾着那艘新船缀行在后。只是现在风高浪急,船行不易,实难靠近,待强风少息,必然前来接应,现下只要保证不立刻被淹死在海里,很快就能脱险。”
“可你给我绑这么个东西做什么?”
他看着对方一脸的嫌弃,不由得暗自点头,他的手工做得的确是丑了那么一点儿。
这东西叫浮环,从前拍古装剧的间隙,他总喜欢跟剧组里的学术顾问闲聊,有一出戏是大军渡江夜袭,导演为节省道具,粗糙处理,直接以士兵泅水的镜头把“渡江”一带而过,当时那学者极力反对,说该剧情与事实太不相符,可惜胳膊拧不过大腿,剧情该走照走。他一时好奇,便多问了一句,才知道宋代以前,最原始的救生设备是干掉的葫芦瓜,因此,凡是海上航行的船只,大多都带有这东西,到了宋代,人们开始用质软的木头和芦苇编成环,套在身上同意能够产生浮力,比葫芦瓜要方便的多。
作者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