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水帘洞(2/2)
张良一早就知道姓秦的很会照顾人,他的侍卫那副死样子都能叫他理料活了,所以他对自己的伤势并不十分担心。
也许是受了从前那故事的影响,尽管岛上荒无人烟,他仍认为这小岛是一处福地,因为姓秦的驮着他找到了一座披挂着水帘的岩洞,既让他们得以安身,又有取之不尽的淡水,岛上也不缺食物,除了越来越冷的天气,其他的一切都能忍受。
腿上的伤口是姓秦的用鱼骨磨的针,拿头发搓成线给缝上的,他长这么大从未受过这样的疼,疼得他几乎在对方第一针刺下去的时候就发誓以后一定好好对待这幅躯体,再不叫它吃半点苦头。他猜那男人是故意的,明知他的头发细且软根本经不起拉扯,却非要在试缝了几次都失败之后,才肯贡献自己的。
大约是真叫他一块石头砸怕了,即便除了这座岩洞,岛上根本无处容身,姓秦的也从不在这里多待,总是两三天才会过来一次,给他清洗伤口,换敷草药,查看洞里的火堆,给他带来未来几天够用的柴火,烹到半熟热热就能吃的食物,洗净分好的野果,偶尔还会送来一两只温顺无害,供他解闷的小兽。
可他还是无聊,无聊到只要一睁眼就开始计划下一次杀死那人的方案,不只睁眼时想,甚至连做梦都在想。可他更想知道外面的人究竟在做些什么,他从哪里找来的食物跟甜果,又是从哪里弄到的草药和调料,没事可做时又是不是像他一样,靠惦记仇人来打发无趣的时光。
勉强能迈步是在流落荒岛的第十天,可能是过于急切拖着伤腿在洞里多走了几步,半夜时已经结痂的伤竟又张了口,突降的寒气拼命朝骨缝里钻,冻得他浑身无一处不僵疼,身下垫了两层兽皮,身上也盖着两层,可还是冷。
他起身拨旺角落里怄火的柴堆,洞里摇曳的火光渐渐亮起几分,犹豫许久,他还是攀着手边削磨光滑的木杖,一步一挪朝洞外走去。
平日里洞口的水帘总哗哗啦啦在滴水,所以直到他走出岩洞,才发现外头原来是在下雨。他头一次感受到,海边的雨天比陆上的雨天更冷,因为海上有风,风里一旦带上寒气,那便无孔不入。
洞外的石沿上铺着秋末里枯败的落叶,背对洞口睡在枯叶上的男人以一种高度警觉的防备姿态,一手握着骨刀贴放在胸前的地面上,一手垫在颈下维持粗浅的睡眠。姓秦的演技好得令人拍案叫绝,脱去秦王太子那副故作姿态的雍容尊贵,不仅演得了惹人怜惜的落难佳人,演得了谨小慎微的仆奴鄙隶,演得了慷慨落拓的豪士君子,演得了卑鄙无耻的阴险小人,甚至连这荒蛮僻地中的野人也扮得活灵活现。
他的衣裳早在水里就已被礁石刮得破败不堪,他无衣可穿,只好穿秦太子的衣裳,虽然松大颀长,却总胜过没有,秦太子无衣可穿,只好去穿野兽的衣裳,所以男人上身裹着一块兽皮,下面是那条他死活都不愿给,当然给了也没人会要的长裤,半个身子曝在雨中,从上到下都发着潮汽。
疯傻愚笨的公子葳被人耍得团团转,还口口声声说姓秦的是可以信赖的人,他从前总是嗤之以鼻,可风平浪静里尚且不能高枕无忧,更何况是这野兽横行的荒岛,他本以为是岁晚天寒,万籁俱寂,却原来不过是有人夜夜不声不响,卫护在旁。
“你不睡觉,出来做什么”没等他说话,早经察觉却蜷在地上一动没动的人已拿着黑夜里不高不低的嗓音,平平淡淡地问道。
张良不会自讨没趣,实话实说——我来看看你是不是窝在别处睡大头觉,把我仍在石洞里挨冻受冷。
他想了想,也平平淡淡,不高不低地答道,“里头有蛇。”
地上的人皱皱眉,连忙利索地翻身起来,只看了他一眼,便大步朝亮着光的岩洞里走去。
他也看了眼远处漆黑的天幕,嘴角勾起一丝烦闷的笑容,握着手里的拐杖,闲极无聊地将那人铺得规规整整的树叶子全数掀进石外的泥水里。
作者闲话:
子房:大鹅,你还知道我们在拍什么剧吗?
大白鹅:不太知道了……名字好像叫秦太子漂流记吧QAQ,反正我已经是只废鹅了,你们自由发挥吧
男主:我不想跟他搭戏了,你把他弄走,OK?
子房:卧槽,谁想跟你搭戏!!!过气男主还耍大牌!
大白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