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2/2)
而且,听起来这话很是简洁明了,似乎是早就准备好,并且已经说过多次的了。
她插剑入鞘,吞吐半天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裘离只是死死盯着小苕好像在盯仇人,金案在一旁拉着他的衣袖,让她觉得莫名其妙又无可奈何。
见着小苕伤势严重,她干脆先行告退:“若没事儿我就先走了,今日之事只要小苕不说什么,我就不追究。”
最后说的那句话强势又无礼,可她一点也不后悔。
说罢,她果断转身,小跑着离开了现场,没有再管顾什么。
裘离盯着缥缈的背影,一言不发,握着剑柄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指关节白得可怕。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许久,才是戛然平静。
“师父还是莫要想这么多吧,这些东西哪有那么巧合”金案安慰道,“再说就算是巧了,也不可能巧到这上面来,这小红药精的修为远远不及害死师叔的那只,不会是他的。”
“我也知道不是。”裘离冷冷一哼,“我很清楚,但是有时一冲动,还是会失去判断的能力。”
“师父何必,到时真伤了人,损的还是自己的名声。”金案道。
“损?”
裘离忽然笑了起来,语气却是冰冷得可怕:“若是拿我的名声去换手刃当年杀害师弟的凶手,我定换得心甘情愿!”
他狠狠扫视了远处一眼,那里没有人,万物却也似被此眼神惊得哑然无声。
而后他的目光收回,落在自己左手掌心。那里的一道疤痕虽已覆上浓厚的沧桑,却依旧如新伤痕般触目惊心。
他忽然笑了,轻声喃喃:“师弟……
“已经三百年了。”
当他还不是掌门的时候,这条疤便已经在了。
看过的人都说这是剑伤,细细一条,却极长又极深。
峣山派内除了捉妖术远近闻名,还有只内传各任掌门入室弟子的峣山剑法也颇负盛名。做了峣山派掌门的入室弟子,首先若是学不会峣山剑法,那么便永远不被承认出师。
当年,他和师弟一同被师父挑选上,却因先前各种竞争,关系并不大好。起先两人各自练剑,互不干扰,却又时时想着要超越对方;然而后来渐渐磨合,两人心境却都开始改变,只是始终碍于各自友人所赋予的超越对方的重望,而一直平平常常。
直到有一天他路过练功场,偶然见师弟一剑脱手,眼看着就要被剑所伤,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上去,徒手接剑——
师弟没事儿。
他却鲜血淋漓。
以后师弟总指责他,说他人太傻,剑那么锋利又带有剑气,他怎么能徒手去接。
他总是笑着应付过去,避开此话题不谈。
可是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件事情,便是他们从争执到和好的转折,是将桌面和桌腿拼在一起的铁钉。
而这个话题,于他总是避不开的,那次伤口愈合留下的疤,是此生都再难消去的。
他将手紧握成拳,咬了咬牙,道:“走吧。”
金案也终是松了口气,乖乖跟着裘离回去。
裘离没有再回望,心里却有种想法的轮廓渐渐清晰。
他觉得,他苦苦追查了三百年的真凶,很快便会现出原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