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惑（2/2）

她的声音好像孤魂野鬼，在重峦叠嶂之中游荡来回之后，渐渐地消散殆尽。

这里……

这里有山？

等等，刚才的回声，她是真真切切地听清楚了的！

她激动地揉揉眼，小心翼翼地在地面上摸索起来。触碰到的不再是连绵起伏无休无止的藤蔓，熟悉的土地的触感带来指间的微颤，她心里一阵咯噔，就恨不能跳起来蹦哒几下。

真，真的！

她们……她们走出来了！

没有经历过黑暗的人就不知道光明的可贵，她方才在生死边缘挣扎了一番，如今终于离开了那个地方，远离了醉仙霖的魔障！

身上衣裳早已晾干，穿着疏松绵和柔软无比，久违的阳光毫无怜惜地铺在她身上，带来几缕好闻的香气。

空气中弥漫着几分水汽的清雅，毫不吝啬地扑鼻而来，润而不湿的感觉顷刻间包围了她全身，她深呼吸着，唇齿间满是清香——

咦？

所以这是……有水么？

难道……她们刚好在醉仙霖边缘？

此时此刻，揉成兔子的眼终于渐渐清晰起来，缥缈反复睁眨几下，迫不及待地定睛往远处望去——

“笨蛋笨蛋你终于醒啦！”迎面飞来一坨嫣红，缥缈避之不及，一张脸恰好被砸中。

她还来不及开口，那一坨便急里忙慌地推了她的脸一把，一坨一脸离开好几寸远，大眼开始疯狂地瞪小眼，拼命地眨啊眨——

“小苕？”看清楚面前的那一坨，缥缈大吃一惊。

吃惊之余又不忘一把揽过来，放在脸上蹭了蹭，道：“真是开心死我了！”

“呸呸呸……”小苕狠狠抹着一不小心蹭到她脸颊的唇，吐了好几口口水，“你开心你怎么不跳下去？”

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缥缈无语，遥遥看去，却见得一片平原，离她们不远的地方有个微微凹下去的地方，有什么正在那里一闪一闪的。

“这是……”缥缈抱起小苕，小跑着奔过去。

“笨蛋，万灵泉！”小苕骂道。骂完之后眸子里是掩不住的欣喜，嘴角微微上扬，格外地轻松恣意。

那里正是一片泉水，水面不宽，水却尤其地清亮，一眼望下去可以把泉两壁的泥土缝隙望得一清二楚。可是这么一看下去却看不到一株水草，甚至连泉底都是黑漆漆一片，反而让这四周都是绿草如茵的泉更显得死气沉沉，泉底的无底洞深邃得可怕。

“这里就是……万灵泉？”虽然面前这一眼泉水看得她心底发麻，缥缈还是不由自主地一笑。

“当然。”小苕显得比她要兴奋多了，一直在泉水四周晃悠徘徊，翅膀扇得又迅速又欢快。缥缈赶紧按住她：“你小心点！”

“怎么了？”小苕看了她一眼。

缥缈努努嘴：“要是你掉下去了，我怎么办？”

“正好有烤甘薯吃了，你不开心？”

“我……”

就算能烤吧，那也得能捡回来才是啊。

缥缈翻了个白眼，揪着小苕赶紧有多远走多远。

这万灵泉不是个好地方。她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有些不详。心里十分地不舒服，可是不知道那分不舒服究竟是来自于何处。

可能是因为，她看着就想到雪衣的故事了吧？这泉水当真是有魔咒的，就是这样远远地站着，她都觉得自己好像就要倒下去一般。

只要盯着那泉水底的深渊，她便抑制不住想要靠近它、想要触摸它，哪怕是一下也好。这水清清凉凉的，又干净到不可方物的地步，配上四周的生机勃勃更是充满着诱惑，若是一个不控制，可能人就一跃而下了。

她也不由得想，跳进这里面，究竟是什么感觉？

——缥缈赶紧摇摇头，努力甩开这种奇怪可怕的想法。

还是别了，她还想再多活几千年呢。

囗囗

“你说，那七生石真的会在这附近么？”缥缈掏出记天珠在手里摸索着，暗黄的暖色终于叫她觉得安稳了点儿。

心里依旧忍不住地嘀咕，怎么她就觉得这里的气氛这么怪怪的呢？

小苕看了缥缈一眼，道：“不一定。不过既然我们都出了醉仙霖了，那就在这里多找找吧，这里就算找不到都至少还有出口呢。总不可能再折回去，再淋一遍那神雨不是？”

缥缈连忙摇头：“我才不要！”

再去鬼门关跳一次大戏？给她一百两银子她都不要！

她果断背过身去，手捧珠子摸了又摸，几缕光照下来，却是叫她看到了不得了的一幕！

这——

她战战兢兢转过头去，不由自主地，把小苕拉到了自己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