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2/2）

眼瞧着对面的茶盏已然空荡，瑶姬饮一口嘴边的茶又放下，轻轻端起茶壶，将对面茶杯斟满：“我这茶好喝么？喝得这样急。”

“好喝自然是好喝，可是太烫了。”云初道。

“那你又为何不吹凉了再喝？”瑶姬问。

云初抿抿唇：“凉茶还有滋味么？”

“那便是了。”瑶姬放了茶壶。玉壶以上等云雾炼化而成，晶莹透亮；壶底与木桌相磕发出清脆的声响。目之所及，壶中的茶叶随着这一阵摇晃轻轻荡漾开来，飞舞几圈后，又落回了壶底。

云初这才将目光从壶上移开，抬眸一看，瑶姬似已盯着自己看了好久好久了。

云初有些发愣。想起方才瑶姬的话，她失魂落魄般闭了眼，微微颤抖的指间抚上桌面、如抚尤物，然而触及桌面的刹那又似碰了开水般慌忙闪开。她睁眼，看清手下之物后又匆匆闭眼，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冲动却怎么也不退却，一直遏制在心间，难以消融。

她又认错了。

指鹿为马，鱼鳞龙骨。骗的是她自己，痛的也是她自己。

可是她自己呢？她难道，就能够得到哪怕片刻的满足？

囗囗

“我该走了。”云初深深地吸了口气。此地不宜久留，她害怕她待久了，就会产生什么不合时宜的想法。

“去哪儿？”瑶姬一下子站起身来。

云初摇了摇头，浅浅抿唇，连她自己都不知心底究竟是何情绪：“六界之大，除了神界和仙界，哪里去不得？”想了想，又有些迷惘地垂下眸子，言语踟躇片刻，还是脱口而出：“还有……妖界。”

是了，她永远无法安心触及这三个地方。

她的梦，始于神界，绮于妖界，终于仙界。

“那你至少想好你接下来的一切，比如你的去处、你的居所、你的生活，还有——你要以什么身份活下去。”瑶姬道，“你总不可能改变所有人的记忆与看法回到以前的生活去，你必须有个新的开始，云初这个身份你必然用不得，我倒是想……”

“我用得。”云初刹那间绽开笑颜。

瑶姬愣了愣。

“这个身份，我为何用不得？”云初道，“这段时间你不是一直在劝我，该放下的就得放下么？”

瑶姬刹那间醒悟过来：“原来你……”

“我只是想，说出那句话的人，或许也应该明白些什么。既然她能说出这么多，那么她的心事，想来也不再需要别人操心了。”

瑶姬失笑：“你早就想好了。”

“是啊，云初这个身份，终究还是回到最初了……”

云初有些失神，讷讷地望向天边。纵巫山云雾缭绕、景色万千，也不敌她一身红衣半分风华。

她穿越千山万水而来，踏云而歌。

她看过浮生百态，历经世间闲事。

她风尘仆仆，一身红衣黯然狼狈。

不求与那人相见，却心念再续前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