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云朵的异心(1/2)
云心斋的夜,比西山任何一处都更寂静、更深沉。
“霜华居”内,灯烛只燃了一盏,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室内雅致却略显清冷的陈设。
百君临……曾经的北漠皇子,自那年参与“迁都计划”,顶替长安王上官定的身份,登上(前朝)北唐帝位后又悄然退隐,现在只是“云心斋王爷”的身份。
此刻,他正披着一件半旧的云灰色宽袍,坐在临窗的棋盘前。
时代更迭,年纪越来越大的他,面容清癯,眼角唇边有着深刻的纹路,那是岁月与无数抉择留下的印记。
他并未落子,只是静静看着纵横十九道,眼神空茫,仿佛透过棋局,又看向了更久远、纷乱的过往。
“吱嘎”一声,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丝秋夜的凉意。
云朵换下了白日那身引人注目的骑装,只着一件茜素红的家常襦裙,未施脂粉,长发松松绾着,少了几分猎场上的明媚张扬,却多了几分幽居少女的沉静。
只是,那双遗传自父亲的妩媚桃花眼里,跳动着与这沉静装扮格格不入的、炽热而执拗的光芒。
“父亲。”
云朵走到棋盘对面,并未坐下,只是垂手而立,姿态恭谨,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今日帝后亲临,母亲虽应对得体,但女儿观陛下眼神,锐利如鹰,皇后娘娘看似温婉,眼底亦有深虑。他们……并未全然相信母亲的解释。”
百君临依旧看着棋局,并未抬眼,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经年累月的疲惫:“他们若会轻易相信,便不是执掌盛唐江山十余年、历经无数风波的帝后了。”
那我们的计划……”云朵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难掩急切,“父亲,难道就真的甘心吗?这盛唐的江山,这皇都的繁华,本就有我们北漠一份!
当年若非那场阴谋,若非祖父他们……这天下,未必姓上官!您曾经坐上的那个位置,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留恋?”
百君临执起一枚黑子,在指尖缓缓摩挲,良久,才叹息般道:“朵儿,为父坐上去过,才知道那位置冰凉彻骨,四面皆是悬崖。北漠已亡,旧梦该醒了……如今的安稳,已是难得。”
“安稳?”云朵嗤笑一声,眼中燃起不甘的火焰,“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安稳?看人脸色,隐姓埋名的安稳?父亲,您忘了祖父临终前的嘱托了吗?忘了我们北漠王族的血仇与荣耀了吗?母亲她……她虽是盛唐人,可她是您的妻子!
难道她就甘心一辈子窝在这云心斋,做一个有名无实的‘王爷夫人’?”
提到妻子汤心语,百君临的眼神终于波动了一下,掠过一丝深沉的痛楚与愧疚。他沉默片刻,缓缓道:“你母亲……她所求的,从来不是这些,是我……拖累了她。”
“所以就更不能放弃!”
云朵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父亲,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帝后今日前来,名为探望,实为试探。
如果他们起了疑心,就不会轻易放下。与其坐等他们查上门,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她俯身,双手撑在棋盘边缘,目光灼灼地盯着父亲:“上官圆和上官霄,是盛唐帝国未来的希望,也是帝后最大的软肋。
尤其是上官圆,性情温厚稳重,颇得朝野赞誉,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女儿今日在猎场见他,他虽谨慎,但对女儿并非全无好感。
上官霄锐气更盛,心思也活络。只要我们善加引导,未必不能在他们心中种下因果。”
百君临终于抬眼看她,目光复杂:“你想做什么?朵儿,他们还只是少年,更是盛唐的皇子!你莫要引火烧身!”
“少年才好。”
云朵嘴角勾起一抹与她年龄不符的、近乎冷酷的笑意,“少年情热,易被迷惑,也易被掌控。女儿不要他们的命,只要他们的心。”
她直起身,眼中野心毕露,“父亲,您别忘了,我身上流着北漠王族和盛唐贵女的血!
论身份,我并不比他们低贱!若我能成为太子妃,甚至未来的皇后……那么,属于我们北漠的东西,是不是就能一点点拿回来?至少,我们的后代,不必再隐姓埋名!”
百君临握着棋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越发泛白。他看着女儿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野心与恨意,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同样不甘、同样被复国执念焚烧着的自己。
可他历经浮沉,早已明白,这条路走下去,只有白骨与鲜血,难有真正的胜算。
“朵儿,此事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你母亲……她不会同意的。”百君临试图做最后的劝阻。
“母亲那边,女儿自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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