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医疗工作交流会(1/2)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远处马路的车马声。
信上的字迹有些潦草,看得出是匆忙写就的。
有些字的笔画因为用力过猛而穿透了薄薄的纸背。
但每一句话,都沉甸甸的。
方别的目光在“焦米汤护胃、贯众清毒”那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欣慰。
那本《乡野诊察偶得》不是什么高深的医典,更像是一个赤脚医生在泥土里摔打出来的心得,记录着那些书本上没有、却真能救急的土法子。
当这本笔记送给乐瑾时,方别也没指望这年轻人能立刻读懂其中深意。
毕竟,在燕京城的医学院里,学的都是系统的、标准的医学理论。
那些带着泥土腥气的经验,往往被视为不登大雅之堂的偏方。
但乐瑾读懂了。
不仅在灯下读了,还真的用上了。
在缺医少药的山沟里,用焦米汤给危重腹泻的病人护住胃气,用山里随手可采的贯众、石菖蒲辅助消毒防疫。
这不仅是知识的运用,更是思维的转变。
从一个按图索骥的医学生,开始学会在局限中寻找解法,学会辨天时,察地利,知人情。
更重要的是,乐瑾信里提到的那种深觉所学终有所用的踏实感,以及医者之责不只在药石,亦在防患、亦在授人以渔的领悟。
这正是方别最希望看到的。
医生这个职业,有时候太容易让人沉迷于技术的精妙和药石的力量,却忘了医学的本质,终究是为了人。
而在广袤的农村,尤其是那些偏远艰苦的地方,“为了人”往往意味着,你要做的远远不止开一张处方。
你要会看水源,要懂基本的防疫,要能说服固执的老乡改变喝生水的习惯,要教会目不识丁的妇人如何照料病弱的幼儿,要扶起那些仅凭一腔热忱和少量草药知识苦撑的赤脚医生,让他们看得更明白些,做得更踏实些。
这些,都不是医学院的课本能完全教会你的。
它需要脚踩泥土,需要心怀悲悯,需要将书本上的理论,在现实的风霜里反复捶打、融合,最终化为能真正帮到人的本事。
方别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燕京城春日午后略显喧嚣的街景,与他脑海中此刻浮现的山村景象,低矮的土坯房、泥泞的土路、乡亲们淳朴而充满期盼的眼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乐瑾他们此刻,应该在那个叫青山的偏远大队吧。
信里说,要进山。
那山路,怕是不好走。但方别知道,对乐瑾这样的年轻人来说,走这样的路,吃这样的苦,未必是坏事。
只有在最艰苦的地方,见过最真实的疾苦,接过最沉甸甸的信任,一个医者的心志和本领,才能真正淬炼出来。
“是个好苗子。”方别低声自语,眼中满是赞许。他拿起钢笔,在一张空白处方笺的背面写了几行字:
“乐瑾:
信已收悉。所历所见,皆是为医者宝贵财富。你能学以致用,因地制宜,甚慰。
基层医疗,重在预防,根在人心。汝宣讲卫生、授人以渔,此乃根本之策。老根叔等本土力量,尤需支持,其经验与信任,无可替代。
遇事多思,胆大心细。安全第一,保重身体。
家中一切安好,勿念。
姐夫 方别”
写罢,他将这简短的回复夹进一个空白信封,打算下班时顺路寄出。
他知道,这封回信或许要在路上走好几天,等乐瑾收到时,医疗队可能已经返程或转到下一个地方了。
但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保卫科科长陈国涛,他手里拿着几份文件。
经过前些日子的敌特事件,陈国涛和方别现在很是熟络。
走到跟前,陈国涛便将文件递给方别。
方别接过文件:“什么情况?”
“两件事。”陈国涛翻开文件夹,“第一,昨天下午收到河北、山西几个试点县的反馈,按照您改进后的设计方案,第二批压水井的出水效率和耐用性都有显着提升,老乡们反映很好。这是详细报告。”
方别接过报告,快速浏览着。
图纸上那些枯燥的数据和参数,在他脑海里转化成一幅幅生动的画面:干旱地区的乡亲们不再需要走几里山路挑水,孩子们能喝上干净的水,妇女们洗衣做饭不再那么费力......
“好。”他点点头,在报告上签了字,“通知技术组,继续收集使用数据,特别是不同地质条件下的表现。我们要做的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东西,不是花架子。”
“明白。”陈国涛记录下要点,继续汇报,“第二件事,卫生部刚发来的通知,下个月在武汉召开全国基层医疗工作经验交流会,特别点名请您参加,并做关于《赤脚医生手册》编写思路和基层适宜技术推广的专题发言。会议材料要求本周内提交提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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