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2/2）

萧暮鸿手里握上长老给他的小装置，闭上眼控制着把自己的精神力领域完全封闭。

系统正在争夺他身体的控制权，没想到萧暮鸿突然直接封闭精神力领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之下，系统反被萧暮鸿屏蔽了对外的感知。

看来这个思路有用，但这次是因为在系统意料之外，之后系统会防备，就没这次这么容易了。

脑内安静下来的萧暮鸿再次睁开眼，打量着面前的资料室。几个柜子的储存器，还有一台储存资料的大主机。

萧暮鸿走到主机面前，主机的型号比较落后，萧暮鸿很快用了些手段破解密码，得到权限浏览里面的资料。

“B组织，一代创始人，二代创始人……”

这是一个历代成员档案，看来这个帮派过去也算是枝繁叶茂，不过现在就剩下一个废基地，几个只能敲闷棍的成员了。

萧暮鸿的目光扫过一个个名字，突然愣住了。

他看到了沈曜的名字，在普通成员那一栏，但是

萧暮鸿的脑内飞速转动，从原文结局里对沈曜的“正义披露”，再到沈曜无意中的一些话，好像有什么隐隐联系起来。

原文中，舆论传言，沈曜曾经在垃圾星接触过不少混混，而那个所谓“旧情人”能被相信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手上能拿出沈曜的资料。

就比如眼前这种，有名字，有年龄，有照片，有个人经历，甚至还有指纹记录的资料。

就在这时，萧暮鸿突然听到了一串外面的脚步声。系统果然没骗他，那些人已经发现他跑了。

不过脚步声不在门外，而是在旁边的这面墙外，从这个基地的构造看绕过来可能要个几分钟，他要是现在逃跑大概还来得及。

萧暮鸿又擡眼看了下柜子上的存储器，好像没有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低头在主机上开始操作什么。

组织头目带着几个兄弟一脚踹开资料室的门，果然看到了里面正蜷缩在角落的萧暮鸿。

到手的鸭子没飞，组织头目松了口气，然后就粗声粗气地说：“呦，居然还能跑？”

头目后面的一人笑着：“这个傻子是不认路吗？怎么躲到资料室里面来了？”

突然有人闻到烟味，就看见资料室后面的柜子有火光：“起火了？”

这个时候，萧暮鸿声音颤抖地问：“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绑架我？”

几人的视线又被吸引回来，听见萧暮鸿的问题得意地笑起来：“我们是谁？你可以回去问问你家的好少将。”

组织头目洋洋得意地说：“沈曜那贱东西居然敢作威作福到老子们头上，也是老天有眼，偏偏让你独自到我们的地盘上。”

发现火的人还想问怎么灭火，旁边人不耐烦地说：“就是堆烂数据，烧了就烧了，别管了！”

头目起了头就收不住了，继续咬牙切齿地控诉沈曜的罪行：“当初老大给过他那么好的条件，那个白眼狼敢跑就算了，现在仗着自己有个军团，就指使那些走狗害我们……”

萧暮鸿听着这出心酸的帮派兴亡史，像是受了惊吓一样低着头，余光却撇着这些人没注意到的主机。

终于，他看到主机的屏幕微微亮了一下，知道这意味着操作完成了。

而那些存储资料的硬盘，现在的损毁程度也打不开了，更何况眼前的这些人并不打算管。

为了加快速度，萧暮鸿把上面的存储盘全和来的，嘲笑道：“这是干嘛？萧暮鸿小兄弟是走投无路了，想放把火学着人家玉石俱焚啊？”

“我就说嘛，一个躲在实验室里的小白脸，一点见识都没有。”听到领头戏谑的声音，后面几个人也跟着笑起来，嘲讽地看着萧暮鸿。

星网上的吃瓜群众知道他叫什么的都不多，看来眼前这几个真的是恨沈曜入股，恨到不仅搜集到了自己的长相资料，还能一眼认出自己。

不过，他们完全把这资料室里的东西看成垃圾，没有意识到其中沈曜的资料能起什么用。所以，他们应该是之后才和阿迪森串通的，现在的阿迪森还没有找到这几个可以用来诬陷沈曜的人。

领头的头目看着萧暮鸿一言不发的样子更得意了，挑了挑眉，慢慢走进萧暮鸿。

头目给左右说：“你看看，不愧是首都星受过教育的机甲师，和我们这些下层人不一样，随便一吓就腿都软了。”

又是一阵哄笑声，确认目的已经达到，萧暮鸿没有工夫再浪费在伪装上面，擡起头，终于有空打量头目的面貌。

头目的面色黝黑，身材很壮，脸上有许多道疤，神情里透着疯狂和狰狞。

这张嘴脸，逐渐和剧情里造谣重伤沈曜的人重合。

头目没想到萧暮鸿不是求饶，反倒是这样面无表情，心里顿时不爽起来，又冷笑道：“沈曜那个装样，我还真以为一个Oga还能有多高傲呢，原来是喜欢这种小白脸啊。”

“这种看着正经的Oga私下最乱的，不过人家现在可是高高在上的少将了，我们是见都见不到，早知道是个白眼狼，就提前尝尝滋味了。”

头目的脚尖停在了萧暮鸿面前，见萧暮鸿依旧不说话，他狞笑着弯下腰去抓萧暮鸿：“长得确实不错，不知道沈曜愿不愿意为了救你……”

就在头目毫无防备的一瞬间，萧暮鸿拿出早就打开的折叠匕首，一刀快且准地刺到了头目的眼睛上。

头目愣了片刻，才惊恐地大叫起来，捂着自己的眼睛向后退。组织的其他人都没料到形势会骤变，齐齐呆在了原地。

萧暮鸿趁势起身，往头目肚子上补了一刀。

只能看到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头目不由喊：“救命，这小子疯了……快来帮我！”

没有人想到萧暮鸿还带着武器，看着头目的惨状和手上沾着鲜血却丝毫不为所动的萧暮鸿，没有人敢上前。

萧暮鸿知道自己已经伤到了头目的要害，冷眼看着对方最后有意识的时光。果然，头目刚想起身逃跑，突然头一歪，晕倒在地上不动了。

而萧暮鸿没有停下，趁别人没反应过来时飞速地前进几步，又伤了几个挡在门前的混混，清出一条路推门出去。

幸好这个组织就剩下这几个乌合之众了。毕竟大势已去，只要有其他出路，谁还会愿意蜗居在这个见不得人的基地里，被这个肥头大耳的头目作威作福呢？

他不知目的地拼命往前跑，刚刚的动作让肩膀上的伤口裂开了，可是现在萧暮鸿感觉不到痛，也没有其他实感。

萧暮鸿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鲜血想：今天运气好点就活着，运气不好也没办法，就死在这吧，省的后面继续折腾了。

就在这个时候，刚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系统总算冲破了屏蔽，感知到了外界。系统正要继续阻止萧暮鸿进资料室，就发现现在的情形是萧暮鸿拿着把全是血的刀在拼命跑。

推断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系统的CPU一瞬间过载了。

然后，系统把最显而易见的一点分析了出来：萧暮鸿刚刚伤了人，是真的到生死关头了。

系统不像人类，它只会判断利益，没有什么仇怨或赌气的情感。显而易见，不过资料怎么样了，现在萧暮鸿活着就有继续完成剧情的可能，萧暮鸿死了，他的这条线就彻底断了，自己也会随之消失。

于是系统提示道：“宿主请注意，左转三百米再直行二百米将接近出口。”

萧暮鸿直接听系统的话就往左转继续跑，他知道现在系统是真没必要害他了，至于自己刚醒时系统为什么不这样提示，可能是因为刚才自己被抓到不一定会死，现在是肯定要死了。

等到这五百米跑完，前面又是岔路，系统计算片刻后说：“左转将遇五人，生还率百分之三十一，右转将遇七人，生还率百分之二十。”

萧暮鸿的脚步停住，系统补充：“回头生还率百分之十七。”

萧暮鸿脑内还在判断：在神天教的地方禁止使用终端星网，系统在那里就感知不到危险，而刚才萧暮鸿看到组织的那些人是有终端的，但远没有正常地域那么多，对应的是系统能感知外界却不够及时。

所以系统绝对能从星网这个渠道获取信息，或许也能获取能量。

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猜测这些还有没有用了。

萧暮鸿握紧手上的刀，朝左转跑去，看到了远处出口的光亮，也听到系统在播报：“距离其他目标还有二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萧暮鸿迈出出口，也迎面撞上了进来搜寻的队伍。他们看见身上有血的萧暮鸿齐齐愣住，萧暮鸿就趁着这一秒拿刀冲开路往外跑。

后面的人反应过来，立刻开始追，萧暮鸿突然身上的保护装置忽然自启，然后是能量耗尽的提示。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萧暮鸿睁大眼睛：后面的人有枪。

萧暮鸿躲到一个柱子后面，看着阴暗的天，被高大围墙围着的这一片地区和根本不知道的出口的路，觉得自己今天不死真是天理难容。

后面的脚步声近了，萧暮鸿往下一个柱子跑去，第二个保护装置又自启了。

萧暮鸿一共只带了两个激光保护装置，因为他从没有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经历真实的枪林弹雨。

系统又提醒道：“左前方一百米，三个新目标在接近，正前方二十米，两个新目标在接近，左……”

萧暮鸿问：“你怎么不去死呢？”

萧暮鸿一擡眼就看见正前方二十米的两个新目标，其中一个发现了他，挥着光剑就朝他砍来，萧暮鸿下意识地擡手挡，面前那个人的武器还没落到他身上，却突然僵住了不动了。

与此同时，萧暮鸿的手被猛然抓住，一股大力拽着他就往右跑。

系统说完了被打断的话：“右方一个熟悉目标。”

萧暮鸿先是跟着跑了几步，才迟钝地顺着那只手看去，擡头就看到沈曜的侧脸。

那一瞬间，不夸张地说，萧暮鸿觉得自己在做梦。

另一个人的光剑朝着沈曜挥来，萧暮鸿想都没想，拿空闲的左手就想握刀刃。

萧暮鸿左手的戒指几乎是一瞬能量耗尽，而沈曜已经同时一枪解决了那人。

一切发生地太快，沈曜脸色发白地把萧暮鸿的手拉过去检查，萧暮鸿赶紧交代：“没事的。”

萧暮鸿给沈曜看自己完好无损的手和出现裂痕的戒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如果不是这个戒指，他的手无疑就废了。

沈曜闭上眼咬了下唇，说：“走吧。”

大概对地形很熟悉，几个闪身就拉着萧暮鸿到了边缘，借着高大围墙的隐蔽继续往前跑。后面的人应该已经被他甩开一段距离，但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什么时候追上来，又还有没有其他人。

旁边的围墙高而光滑，没办法翻过去，依旧看不到出口，萧暮鸿只能说这个B组织以前占地面积也太大了。

“喵！喵！”

听到这几声与眼下状况实在违和的猫叫，萧暮鸿偏头，看见了旁边的围墙上站着一只小猫。

沈曜要不然就是懂猫语，要不然就是和这只猫是好朋友，不然都不能解释他为什么像是一瞬间收到暗号，跟着小猫一路拐到了一条本该是死路的巷子里。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巷子里有一个大垃圾桶，还有很多废弃的杂物正好做了垫脚的东西。沈曜让萧暮鸿先踩着杂物和垃圾桶上去，等萧暮鸿跨过墙头后自己也熟练地翻过了墙头。

墙头的另一边也是小巷，但小巷外是正常地界。两个人小跑几步，出了小巷终于听到了人声。

萧暮鸿知道，他们安全了。

果然，破旧的街道，脏污的地面，挤在一起的房子。

最重要的是，其间往来的人都是正常人。

萧暮鸿松了口气，感觉到了身上迟来的疼痛。

不少人也注意到身上是血的萧暮鸿，目光里透露出惊讶，但也只是一点惊讶，没有其他反应，看来是司空见惯了

沈曜带着萧暮鸿就近找到一户人家，给了对方钱换来几件衣服。

萧暮鸿坐在椅子上，和沈曜搭话：“少将，你怎么在这里啊？”

沈曜面色非常凝重，没有回答他的话。萧暮鸿从没有见过沈曜这样，自知理亏地乖乖闭上嘴，在沈曜的示意下把全是血的上衣脱掉。

在酒精碰到伤口时，萧暮鸿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萧暮鸿感觉到沈曜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把手放得更轻。清洁好后，沈曜把一件衣服撕开给萧暮鸿包扎，然后让他换了身衣服，离开了这户房子。

萧暮鸿被沈曜牵着，脚下那只小猫也在跟着沈曜。沈曜则目标明确地往一个方向走。

二十几分钟后，道路尽头出现一个医院，还有旁边的军团驻扎点。

虽然沈曜穿着便装，但站岗的军士还是立刻认出了沈曜敬礼问好，小猫则钻进了驻扎点里。萧暮鸿被弄到这所医院里一顿检查、验伤、处理、包扎。等到被按在病床上休息时，才终于再次和沈曜独处。

沈曜手里拿着萧暮鸿的验伤报告深深皱着眉，萧暮鸿想搭话都不太敢，最后说：“少将，你也检查一下你有没有伤到吧？”

听见萧暮鸿的声音，沈曜一下擡头问：“你怎么会来这里？为什么不提前对我说？”

萧暮鸿说：“机甲院派我到这里……出差，还没来得及联系你。”

沈曜继续皱着眉说：“可是你的轨迹是直冲神天教的中心，就算我不在，也应该有人通知过那里很危险的。”

萧暮鸿凝噎半晌，干巴巴地解释：“我好奇。”

跟沈曜相处久了后，萧暮鸿本以为自己不会再次在沈曜脸上看到生气这种情绪的。在沈曜继续发问前，萧暮鸿赶紧先发制人，咬了咬发白的唇说：“少将，刚才吓死我了。”

萧暮鸿现在确实还在一种惊魂未定的状态，不过这个可怜兮兮的模样完全是雕琢出来的，只能说实在是形势所迫。

萧暮鸿说：“我好好走在路上，突然就被打晕了，我都不知道他们是谁。”

听到萧暮鸿的话，沈曜果然不再继续问了。沉默良久中，沈曜脸上鲜明的情绪渐渐消失，最后说：“对不起，是我的错，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萧暮鸿没想到沈曜会这样，他只是不想被盘问，不是想反诘沈曜。

早知道就是让沈曜骂他也比现在好。萧暮鸿连忙说：“你不是及时赶到了吗？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少将还没告诉我呢，你有没有受伤？”

沈曜摇头，萧暮鸿又朝他伸手，但是沈曜站得有点远够不到。

沈曜的情绪被分散开，疑惑萧暮鸿要干什么，就主动走近几步。

萧暮鸿终于如愿握住他的手，但萧暮鸿就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擡头看着他：“少将是怎么想到来找我的？”

这个角度萧暮鸿的眼睛，里面不但没有怪罪，反而是亲近中带着点崇拜。沈曜都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我执勤结束，就发现你的定位不对，居然就在M-21星。”

可是他已经在M-20星待过了七天了，沈曜没发现，就说明这七天沈曜的戒指一直不再身边。可能是失血太多，萧暮鸿脑袋也不太灵光了，居然问：“少将平时是不方便戴戒指吗？”

沈曜解释：“执勤的时候环境太危险，我害怕它能量耗尽会坏。”

萧暮鸿说：“就是害怕你遇到危险才加的……”

“嗯，”沈曜低着头说，“那你的戒指坏了，是不是就凑不成一对了？”

萧暮鸿看着自己手上以为握光剑出现能量耗尽出现裂痕的戒指，说：“可以修的。”

沈曜顺着说：“能修我以后就一直戴着。”

萧暮鸿点点头。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沈曜低声问：“你没事吧？”

萧暮鸿说：“医院不是有检测报告吗？我早就没生命危险了。”

“以后告诉我，这种地方不是开玩笑的。”沈曜迟疑了一下，反握住萧暮鸿的手说，“现在不用害怕了。”

此时，萧暮鸿才感觉所有强装的若无其事褪去，迷茫与心悸涌了上来。

短短这半天里，被告知希望渺茫，被袭击捅刀，被绑架，杀人，被追杀。无论是哪一项，都是以前的萧暮鸿想都不敢想的。

萧暮鸿点点头，还是忍不住轻轻靠在了沈曜的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