陂郊败(1/2)
陂郊败
龙茗这些年在官场上混得顺风顺水,几乎没有什么事能够难住他,唯独推迟婚礼这一件,他并没有在王玉衡面前表现的那样轻松,说实话,鹤田怜子真的让他很头疼。
果然不出所料,当他做好心理建设向未婚妻说明情况后,鹤田小姐勃然大怒,大声质问道:“你知不知道自己耽误了我多少年的青春?你怎么能这样不负责任!”
龙茗无言以对。
“这次又是什么借口?公务繁忙?司令要出兵?还是去外省谈生意?我要让父亲跟司令大人聊一聊,到底是什么推不开的工作,让龙先生忙得连结婚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龙茗无奈地晃了一下脑袋。以前总听人说日本女人最是温柔体贴,为什么偏偏鹤田小姐性格如此急躁,说起话来就像机关枪,‘突突突’地叫人脑壳疼。
鹤田怜子不是糊涂人,如果硬编一套漏洞百出的借口反而会适得其反,龙茗只能道:“不是因为这些,是我自己状态不好。”
“什么意思?办婚礼而已,你需要什么状态?难道要你穿上婚纱打扮得花枝招展给全城老百姓看吗?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对得起这么多年我为你付出的时间和真心吗?”
鹤田怜子歇斯底里地吼了一通,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没有哪个女人能容忍未来的丈夫用这种态度对待自己。
在感情这件事上,不管哪国的女人都是敏感脆弱的,鹤田怜子很早之前就觉得龙茗有问题,虽然他们暧昧了很长时间,却从来没有过情侣间的亲昵行为,龙茗可恶得像根木头,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疏离客气的模样,说出来谁信这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之前父亲也调查过龙茗的背景,他身体健康,外面也没有别的女人,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冷漠?难道是因为自己缺乏魅力吗?
鹤田怜子有着极强的自尊心,当然不愿意把原因归咎到自己身上,她认为龙茗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于是决定再次派人调查他的底细。
*
陂郊战役一触即发,王玉衡为这场大战筹备多时,不仅制定了周密的作战计划,并且准备了充足的物资补给,未曾想仅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奇迹般地攻下了陂郊峡谷。霖海军队也没有恋战,见局势逆转,马上以最快的速度撤退了。
如此重要的军事要塞,竟然这么轻易就攻下了,就连王玉衡都感到十分意外,毕竟陂郊的下一站是弛地,弛地的下一站可就要直捅叶鹤桐的老窝了。
陂郊之战大捷后,王玉衡马上召集心腹商讨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大部分人的意见都是乘胜追击。一来我军现在气势十足,亦有物资支援,正是一鼓作气攻下霖海的最好时机。二来,叶鹤桐身体状况堪忧,据说这次完全没有参与作战统筹,因此才导致要塞失守,此时敌军内部一定是四分五裂,军心动荡,稍微施加外力便可以轻易击破。
王玉衡只是认真听了大家的意见,并未发表任何观点。
等到会议结束后,他悄悄将龙茗叫到身边,问他有什么想法。龙茗思考了一会儿,认为其他人说得都很有道理,只是这场仗打得太过顺利,叫人隐隐感觉不太安心。况且认真算下来,近两个月的强势进攻也损耗了不少兵力物力,并没有外人所见的那般轻松,不如稍微缓一缓,整顿兵马,看看叶鹤桐接下来有什么动作。
他稍稍顿了一下,又提醒道:“凭我的了解,叶珑心那个女人绝对不是善茬,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王玉衡点了点头,愈发觉得龙茗这个年轻人聪明,懂自己的心思。
司令府的人其实分析得没错,目前来看,霖海的局势确实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叶鹤桐的病情反反复复,但整体在走下坡路,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基本下不了卧室的那张病床,手上的工作也全部交给了叶珑心。这次陂郊战役的作战方案,就是叶珑心带头制定的。
陂郊失守,死人都能被气活,更何况叶鹤桐还有一口气在呢。老爷子原本病得昏昏沉沉,这下反倒被气清醒了,将叶珑心叫到病床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虽然他能猜到女儿另有计划,但陂郊是何等重要的地方,岂能说丢就丢?屁股还没坐稳就开始打邪门歪道的主意,这不是找死吗?
叶珑心挨了骂,却依然笑得十分明媚。“败了就败了,我向王玉衡求饶还不行?他看在我一个女人当家的份上,肯定不忍心继续出兵。”
叶鹤桐气得身子都抖了起来,口中嚷道:“胡闹!真是胡闹!”
“好啦,您别气坏了身子,我知道自己的魅力还没大到让他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不如另送他一份大礼好了。”
“他不是一直想要儿子吗?咱们投其所好,送他一个就是了。”
从叶鹤桐的病房出来,叶珑心马上提笔给王玉衡写了一封信,内容简明扼要。
大意是王泗源已在霖海成婚多年,育有一子一女。如今孩子满六周岁了,身体健康,聪慧可爱,如细心栽培,将来必是栋梁之材。叶家与王家早已结为亲家,且共育了后代,是不可分割的亲缘同盟,不应受外人挑拨自相鱼肉。如果王家放弃进攻驰地,叶家愿意将孩子送回陈阳城认祖归宗。
王玉衡一直再等叶珑心的下一步动作,却没想到她会演这么一出戏。叶鹤桐注定时日无多了,按理说她应该借着孩子的名义收拢权力才对,怎么反而把孩子往外送?难道陂郊失利真的对她影响这么大?
读完信后,他又从信封里抖落出一张照片来:小男孩穿着卡其色的呢绒外套,戴着贝雷帽,眼睛又大又圆,眉毛十分浓密,笑起来有点腼腆,简直跟王泗源小时候一模一样。
王玉衡身经百战,早就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此时却被一张小小的照片戳中了内心的柔软,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他真的很想见见这个素未谋面的小侄子。
不过,成熟男人的感性总是短暂的,战争不是儿戏,不可能说打就打,说停就停,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全面评估兵力物力,做出最优的判断。
这段时间大会小会没少开,感觉司令府那帮老家伙也榨不出什么新想法了。王玉衡掂量了一下,还是将龙茗叫过来,给他看了霖海寄来的求和信,问他有什么想法。
龙茗看完信后也觉得有些费解,琢磨了好半天才回道:“这是您的家事,我不好发表意见。”
王玉衡蹙眉:“你帮我分析分析,叶珑心到底想干什么?”
“她可能有很多种想法,比如陂郊失守,接下来的作战会直接威胁到霖海的安全;比如她父亲病重,她的羽翼还不够丰满,眼下外忧内患,树敌不如结盟;比如她野心膨胀,想要摆脱叶彩航这个傀儡,直接坐上统帅的位子。她可能有很多想法,但我认为这些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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