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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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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人,安装吊索并不复杂,最关键的是安在什么位置。那天晚上,刘副官将自己假想成司令,跪在启动机关后侧的地板上,我则爬上栅顶,不断调整吊索的位置,试了几十遍才确保万无一失。这种事,一个人肯定是完成不了的。”

检查官马上提出疑问:“之前我们在剧场做过实验,即使让实验员跪在王玉衡遇害的位置上,绳索也不可能百分百套中,你们为什么有信心这么做,并且最后还成功了呢?”

杨师傅看了一眼刘诚毅,颤抖着回答:“一开始我也觉得这个方法风险太高,有半点偏差就前功尽弃了,但是刘副官很有自信,他告诉我,司令大人早年征战沙场,腰部和脊椎都受过重伤,如果长时间蹲着或跪着,就会头晕眼花,两眼发黑,所以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当专注做完一件事后,都要扬起脖子做拉伸的动作,让身体放松下来。在这种情况下,绳索套中的几率就大大增加了。”

他稍稍顿了一下,又道:“我当时想,刘副官是司令身边的人,对司令的身体情况肯定是最了解的,于是就相信了他的话。”

龙茗听完他的陈述后,终于给了刘诚毅开口的机会:“你有什么想要反驳的吗?”

“一派胡言,完全是放屁,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不认识杨成强是吧,好,那么接下来就请出一位你绝对认识的证人。”龙茗话音刚落,警员便将一个小个子女人带上了证人席。从刘诚毅惊讶的表情中就能猜到,此人正是他交往了几年的女友井上芳子。

这个日本女人模样生得十分文静,讲起话来却掷地有声。“我可以作证,前面两位证人所说的都是事实。司令大人对这次认亲宴十分重视,提前很久就叮嘱刘诚毅务必出席。刘诚毅原本也是想参加的,只是凌晨从剧场回来,觉得自己的计划不太保险,一直心神不宁,碰巧早上出门的时候又被家里的黄狗咬了一口,他认为此乃不祥之兆,便装成重伤,去医院找熟悉的医生开了证明,再之后又去找了杨师傅。”

“芳子,你在说什么啊?这不是事实!明明是你带我去赌场取乐,输了钱后又劝我装病再去,怎么就成了找什么杨师傅了?你为什么要害我!是不是日本人让你陷害我的!”

“请被告人保持冷静!”龙茗敲下法槌,又一次发出警告。

杨师傅接着井上芳子的话说道:“按照原来的计划,安装好吊索后,我一早就要离开陈阳城,但刘副官突然找了过来,问我有没有更保险的办法。我想了想,教给他一个法子,可以在吊索上再加一个绳套,如果第一个没有套准,第二个可以手动放下来,等事情结束后,一并收走就可以了。”

计划敲定后,我们又重新回到剧场,这时候两个门卫已经醒酒了,嘱咐我千万别把醉酒的事儿说出去,我趁机忽悠了几句,支开他们去解手,刘副官就偷偷溜进去了。至于司令到底是怎么死的,我没看见,也不知道。”

刘诚毅活了这么大把岁数,什么喜事丧事都经历过了,却头一次产生如此毛骨悚然的感觉——亲耳听着几个人绘声绘色地描绘一件自己完全没有做过的事情,自己却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实在是太恐怖了!

龙茗埋头在笔记本上勾画着什么,足足有好几分钟没有说话。旁听席的众人等得不耐烦了,纷纷开始议论起来——两位关键证人站出来指正,作案时间、作案动机都说得过去,看来案情是趋于明朗了。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王玉衡一生神勇,杀敌无数,没想到最终竟折在了自己人手里,可悲可叹啊!

龙茗突然擡头,用极其郑重的语气说道:“刘诚毅,我最后一次提醒你,如果现在认罪并且交代出幕后主使,会作为法庭量刑的重要参考。”

刘诚毅翕动着嘴唇,竟然掉下几滴泪来。“各位大人行行好啊,王玉衡真的不是我杀的,我站在这里,听你们说得头头是道,就像讲故事一样,精彩归精彩,但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啊——”他突然扭过身子,指向了证人席。“他们肯定是被人收买了,口说无凭,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杀了人!”

说到这里,他的情绪又像着魔似的高涨起来,恶狠狠地看向旁边的秦梨央:“是她!这个贱人是王泗源的骈头,在剧团的时候还被叶珑心捧过一段时间,有不少唬人的手段,一定是她为了洗脱罪名,收买证人,嫁祸于我!这个不要脸的娼妇!”

说罢,他起身狠狠掐住了梨央的脖子,一群警员赶紧冲上来阻拦,场面登时乱作一团。

庭下,叶宁欢颤抖着握住了王泗源的手,悄声问道:“现在的情况,凶手应该就是刘诚毅了吧,稍后可以直接宣判吗?

王泗源紧紧回握着她,而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么复杂的案子,一般不会当庭宣判。而且,虽然现在所有矛头都指向了刘诚毅,老百姓听得热闹,情绪也上头了,但仔细想来还有很多疑点,证据也不充足,从司法角度来看是没法判的。”

法庭秩序基本恢复后,原告及两位被告人的律师进行了最后一轮陈述。再之后,龙茗敲下法槌,宣布休庭。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没人能坐得住板凳,场下全然不顾警告,热闹得像炸开了锅一样。好在以龙茗为代表的合议庭并没有让大家久等,两炷香的工夫后又回到了法庭上。

书记员宣布全体起立,审判长龙茗宣读审判结果。

王泗源万万没想到这么大的案子如此草率就判了,霎时紧张得头晕眼花,胃里翻江倒海,手心生生攥出一把汗来。”

龙茗高声宣判:“陈阳城法院指控被告人秦梨央故意杀人罪缺乏事实根据,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现宣布被告人秦梨央无罪!”

王泗源和叶宁欢同时舒了一口气,激动得恨不得拥抱在一起。

龙茗继续宣判:“本院认为,被告人刘诚毅伙同他人布置机关,致被害人王玉衡死亡,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依照相关律法判决被告人刘诚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

结果一出,满座哗然,刘诚毅眼皮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王泗源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得头脑发晕,直到走出法庭的时候两条腿都是软绵绵的。

叶宁欢同样十分欢喜,一路上叽叽喳喳地畅想着所有人冰释前嫌的画面。王泗源本来还在开心地应和着,一瞬间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来——龙茗所做的一切明明是为了陷害秦梨央,为什么最后牺牲掉的却是刘诚毅?

“你今天看到叶珑心了吗?”王泗源突兀地问。

“别说,还真没有,好像一审之后就没见着她人影了。”

“那彩航在哪里!”

“在龙啸公馆啊,最近大人都忙着梨央的官司,孩子一直由家里的丫鬟照看着。”

王玉衡猛拍一下脑门,大叫一声“不好”,拔腿就往家的方向跑。

叶宁欢完全不明所以,但事关孩子,还是不由自主地慌了起来,赶紧从路边拦下一辆黄包车,奔着王泗源的背影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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