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2)
傅琢祈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狐貍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上,一大群人在那儿吵吵嚷嚷,看得入迷,连自己出来都没察觉。
“水温刚好,你要去泡一下吗?”傅琢祈不得不出声。
花重锦这才注意到他已经洗完出来了,转过头来,注意力倒还有几分在电视剧上:“祈哥哥没多泡一会儿吗?”
看了眼时间,傅琢祈失笑。
他都泡了快有四十分钟了,再泡下去,人都要浮囊了吧?小狐貍这是看电视入迷了吗?竟然连时间都没在意。
“已经很久了。”傅琢祈指了指那边挂着的表,又问,“对了,伯父打电话来有事吗?”
“没什么,就是关心一下我们在这边的情况。”花重锦面不改色撒着谎。
傅琢祈点点头,从双人床另一侧坐下:“没事就好。”
身边柔软的床垫跟着下陷,花重锦总算从电视剧上剥离了全部注意力。
酒店沐浴乳的气息带着浓郁的香精味儿,混杂着温泉的热气,随着那人上床的动作而离自己越来越近,花重锦猛地坐直身子,跳下床。
“我……时间不早了,我去洗澡!”路过开着的衣橱,花重锦随手拽上了一块浴巾,逃一般地进了浴室。
浴室里还残留着上一个使用者使用过后的湿热与气息,看了一眼放了水却还是湿漉漉的浴缸,花重锦没有选择泡澡,而是简单地淋浴了一番。
即便带了护具,下午滑雪的时候真摔假摔的那几下下来,身上还是有些地方泛起了红。冲完澡,花重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自己这身体还真是娇气,明明都没觉得疼,竟然还红了。
裹着浴袍出去,这次换成了傅琢祈认真地看着电视,目不转睛。
花重锦好奇自己离开后的剧情发展到哪儿了,一边朝床边走着,一边扭头看着电视上的情节。
——男人偷偷摸摸开了一扇漆着绿色的门,在黑暗中蹑手蹑脚进了门,在窗户里透进来的月光下,朝着床的方向走去。
床上的女人似乎是没睡,听到响动,小声问:“是狗蛋儿吗?”
“是我。”男人压低声音回应。
“等你好久了,你咋才来呢。”女人娇嗔抱怨。
男人也刚好走到床边,立刻翻身上床。接着,原本昏暗的屏幕又暗了几分,只能听到清晰的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以及啧啧水声。
再然后,就是女人的娇嗔:“慢点儿,这么猴急干嘛。”
以及男人粗重的喘息跟按捺不住的回答:“想你想疯了。”
花重锦:……???
不是几家人为了两亩地吵架的故事吗?怎么突然就冒出了这段情节呢?!年代剧也要跟偶像剧一样,离不开感情戏吗?
他看剧少,但还是觉得现在的剧有点坑人。
花重锦上床的动作僵住,甚至连余光都不敢分给身边的人,手立刻摸到床头柜上去拿遥控器,准备换台。
然而遥控器刚拿到前面还没来得及按,花重锦就听身边人问:“要睡了吗?”
“啊……恩。”花重锦随口应下。
说要睡了好像是比直接换台要好一点。毕竟换台看起来太刻意了,好像自己很在意跟傅琢祈一起看这种剧情一样,多少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在。
直接关了电视,花重锦躺下后背对着傅琢祈,拉过被子,一直盖到下巴底下。
看他一连串动作流畅又飞快,傅琢祈无声笑了笑,关掉了房间里的灯。
原本今晚他是没打算做什么的,可是同一床被子下,另一个人身体僵硬得太明显,明显到他不用靠过去,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紧张。
自己要是不做点什么,好像显得有点儿太近人情了。
傅琢祈想,像这样没心没肺的家伙,总该不让他太顺心才好。
凑过去的动作慢吞吞,就像钝刀割肉一样,想必小狐貍这会儿心里一定不上不下,被吊得难受。傅琢祈先伸过一只手,搭上他穿着浴袍的腰,轻飘飘地绕到身前,在浴袍带子打的结上轻轻一拽。
开了!
花重锦简直快要被身后人慢吞吞的动作搞疯了。只是解个系带,却硬是搞出了偶像剧暧||昧镜头的八倍慢放。
系带松开后,浴袍的一侧遵从于重力,落了下去,而罪魁祸首却趁机代替了“逃走”的浴袍,覆盖住了花重锦那不带一丝赘肉的小腹。
温热的掌心覆盖在人体最脆弱的位置,花重锦一动不敢动,祈祷着身后人不要再有什么进一步的想法。
可惜说不出口的想法,就无法传达。
那只比花重锦体温要略高一些的手,慢吞吞的游走起来,最后落在了男人更加脆弱的地方。
“……阿锦。”
吻轻轻落在颈侧,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渴望。
花重锦的思绪却有些飘散。
他在想,在床上不会都不会叫错人名,傅琢祈还挺厉害的。
只不过飘散的思绪没过多久便不再飘散,花重锦的意识逐渐被本能带着走向了名为谷欠望的沟壑,随后便被深渊里那早就守候的家伙一点点捕获。
酒店大床房里总是会备着一些必要的物品,给那些一时兴起来开房却没什么准备的情侣们提供最快的解决办法。
只是尺寸上可能有那么些不合适。
傅琢祈有些犯难。
已然被拖入深渊的花重锦却拉住了他:“没关系,直接来……”
清醒时候的小狐貍难得的坦率在此刻一览无遗,也勾着男人本就不剩多少的理智,像雪崩一样迅速坍塌。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花重锦只觉得自己像是什么护具都没穿戴,从滑雪场最高点滚到了最
昨天新闻里那个被夸奖为冷静理智的年轻企业家,在床上倒是像头野兽。
花重锦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身子坐起来。
昨晚穿过的浴袍被扔在了地毯上,和那个尺寸不合的橡胶制品挨着,看起来一股银糜之味儿。
厚重的遮光窗帘已经被拉开,只剩下一层透光不透影的白纱窗帘还遮在那儿,投进时近正午的暖和日光。
竟然都这个点儿了!
花重锦本来还打算早起去看日出的,结果差点被傅琢祈拉着在床上看了日出。
昨晚是几点结束的来着?花重锦隐约记得四点的时候,傅琢祈还是那么精神,自己假哭求他快点结束并没有什么用,反倒是因为眼泪,刺激得男人变本加厉。
真是该死!
花重锦把浴袍捡起来穿在身上,赤着脚踩着地毯进了洗手间。
身体倒是干爽,大概是傅琢祈在他睡着后给他擦过了,但花重锦还是冲了个澡,洗掉了身上若有若无的那股银糜气息。
房间里很安静,傅琢祈不在,不知道去了哪儿。
洗完澡出来,花重锦拿过床头上放着的手机,按了开机,输入密码解锁屏幕,看着那几十条未接来电,随手划到一边。
很好,没有任何来自傅琢祈的留言,房间里也没有留下纸条。花重锦磨着后槽牙,在心里狠狠给傅琢祈记了一笔。
房门滴的一声,开了。
傅琢祈提着一个半透明的塑料袋走了进来。
“醒了?我去药店买了点药。”傅琢祈走过来,一边从袋子里往外掏着,“饿了吗?要不要打电话点餐?还是待会儿下去吃?”
呵呵。花重锦在心里冷笑,买药?你自己也知道自己疯起来像野兽吗?
“恩……待会儿点餐吧。”花重锦低着头,遮挡着自己快要藏不住的冰冷眼神,“我没事,不用上药。”
笑话!这要是接了药,岂不是承认自己连这点事儿都比不过傅琢祈吗?
花重锦的胜负欲,在这个时候诡异的冒了出来。
傅琢祈看着他颈侧的齿痕,也反思了一下自己。
虽然年过三十才成功开荤,但毕竟现在他还没能真的追到小狐貍,确实不该做得毫无节制。但反思过后,傅琢祈又觉得,昨夜也不能只怪自己。
那装出来的眼泪,配着眼尾泛红的睡凤眼,作为一个刚刚感受到某件事快乐的“老男人”,比起刹车来说,更多的还是名为兴奋的神经被刺激到。
于是……就过火了。
“咳。你不是打算明天回去吗?我买了明天的票,要不要改签?”
“……不需要。”
果然事后第二天不能跟他继续待在一起。花重锦想,这样的“体贴”,他真的有点消受不来。
昨晚自己好像也有点太没底线,怎么可以说出“没关系,直接来”这种屁话呢!果然,人之所以是人,就是比着动物在本能之外多了一丝理智。
但,自己的理智呢?
两个人沉默地共同看着那袋药,最后,花重锦还是在颈侧的牙印上涂了涂。
毕竟马上假期就要结束了,自己还得回去上课,而瑾城的天气还远远没有到能穿高领衣服的时候。
下次,绝对不能再有下次!
坐在返程的飞机上,花重锦暗暗发誓。
*
随着瑾城官方通报抓到了一伙组织公海赌博的团伙,里面包含两位瑾城豪门的少爷后,花重锦那个微博小号一下子火上了热搜。
毕竟从第一条微博开始,所有的内容都一一应验。人气暴增的账号,连带旧微博都多了不少评论点赞。
花重锦顺势发了有关花鹤瑄的微博,随后退出登录,免得被其他人发现真相。
毕竟,今晚傅琢祈答应了花盛昌,去花家吃饭。
——在那天打了二十几通电话都没联系到花重锦后,花盛昌还是没忍住跑去联系了傅琢祈。傅琢祈也答应了,跟花重锦一回瑾城就立刻去花家吃饭。
瑾城果然还很暖和,花重锦换上了圆领的长袖T恤,颈侧涂过药的牙印儿还泛着红,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明显。
花鹤瑄虽然出院了,但脸上还涂着青青紫紫的药水,看起来像个小丑。
“卖屁||眼的东西!”花鹤瑄在路过花重锦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说。
花重锦也压低声音,嗤笑道:“是我打你太轻了吗?”
“你有本事当着爸爸跟傅哥的面打我啊?”
“你以为我是你?”说完,花重锦快走两步,跟上了前面的傅琢祈,“祈哥哥,能不能等我一下?”
“抱歉,光顾着跟伯父说话,忘了注意。”傅琢祈转过脸来,冲他歉意地笑笑。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花盛昌心里五味杂陈。一边觉得花重锦顺着自己的要求搞定了傅琢祈很不错,一边儿又觉得花重锦现在不听自己的话都是因为有了傅琢祈这个靠山很不爽。
身后的花鹤瑄却是气得快要炸了,快走两步追上来:“傅哥,你知道你的枕边人……”
“鹤瑄!”花盛昌立刻打断了他。
他也不知道花鹤瑄为什么三番两次非要说花重锦打了他,这话他都不信,更不可能让花鹤瑄拿去挑拨傅琢祈。
毕竟这话说到傅琢祈那儿,也只会被傅琢祈当个笑话。而以花重锦如今在傅琢祈心里的地位,花盛昌还怕傅琢祈再因为花重锦,连带讨厌起花鹤瑄。
以后花家还有花鹤瑄的发展,都得仰仗傅琢祈的帮衬。花盛昌真是给花鹤瑄操碎了心。
然而花鹤瑄不顾花盛昌的阻拦,依旧把话喊了出口:“傅哥,你的枕边人,我的好大哥,他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小鸟依人!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花重锦突然被指着鼻子说了这样的话,顿时一脸惊讶又委屈的表情,转头看向傅琢祈,手里还抓着傅琢祈的衣角。
“祈哥哥,我……我不是的!你不要听他乱说。”
“我知道你不是。”傅琢祈擡手轻轻抚摸了下他的脑袋,转头看向花盛昌,“伯父,我不知道二少跟阿锦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但二少现在也不是童言无忌的小孩子,有些话该不该说,希望伯父还是早点教给二少,让他知道。”
“是是。”花盛昌跟着点头,“琢祈你别生气,鹤瑄被我骄纵坏了。加上他们两个也不是一个母亲,之间确实有不少误会。不过我会尽量给他们解开这个心结的。”
“那就有劳伯父了。”
花鹤瑄看着花盛昌卑躬屈膝的模样,更气了,拉着人去了一旁房间。
“爸!你为什么要这么委屈自己!傅琢祈他现在不值得你这么捧着了,他的公司都被举报……”话说到一半,花鹤瑄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花盛昌的脸顿时黑了下去:“什么意思?你说琢祈的公司被举报什么?”
现在整个瑾城丝毫没有神农生物被举报的消息传出来,连花盛昌都不知道。
花鹤瑄捂着嘴,摇着头:“没什么,爸,你当我在胡说八道吧!”
花盛昌才不信他,继续逼问:“到底怎么回事?!”
见骗不过去,花鹤瑄只能老实承认,自己举报了神农生物的各项问题。
“爸,下一步他就要被查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要来求我们!你就不用这么看他跟那个废物的脸色——”
啪!
花鹤瑄本就五颜六色的脸上迎来了他爸打的第一个巴掌。
“爸,你打我?”花鹤瑄瞪大了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从小到大,他虽然没能早早被花家认回来,但花盛昌给他的父爱从来没有缺席。别说是挨打,花盛昌几乎都没跟他用太重的语气说过什么话。
“我怎么就没直接打死你呢!”花盛昌气得手都在抖。
“我这是为了你,爸,你怎么反过来打我?!”
“你为我好?”花盛昌第一次后悔,自己怎么就选了这么个东西来做自己的接班人。
花鹤瑄捂着脸点头:“只要我扳倒了傅琢祈,那以后傅家也只能看着咱们的脸色……”
“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花盛昌胸口疼的要命,头也开始晕,“你知不知道,现在咱们家的平升制药,就指望跟神农生物的合作来续命吗?!你把神农生物举报了,是希望咱们家彻底完蛋吗?!”
“可,可……神农生物不是已经停产两个月了吗?”
“不管他停产多久,只要投产,咱们就有利可图。但你现在把他举报了,要是不成功还好,要是真成功了,那就不是两个月的问题了!我让你看平升制药的报表,你都看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再拖下去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
花鹤瑄哑巴住了。
他其实并没有看报表。他只顾着去玩、去找花重锦麻烦了。
但看花盛昌表情,他也知道自己这次的“报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爸爸,我现在怎么办?”
花盛昌发完脾气,也冷静了一些:“现在瑾城没有消息传出来,大概是傅琢祈压下去了。但你最好保证,你不会被傅琢祈知道,是你做了这些手脚。”
花鹤瑄还真不太敢保证。既然傅琢祈能把消息全都压下去,那是不是代表着,他也能查到是自己做的?
但此时的花鹤瑄也不太敢直接跟他爸说,只能胡乱点了点头。
门外,花重锦还在演着蒙受冤屈的小白花。
“祈哥哥,我知道我的出身不好,所以大家都看不上我,总是编造这样那样的话来说我。但是,鹤瑄怎么说也是我弟弟,我……”
“没关系,你不用解释这么多。”傅琢祈打断了他话,一副完全信任的模样,安慰着,“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