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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Qs7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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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烈卷,枯树僵舞,路口红绿灯奉公克己的遵守倒计时,由绿转红。

莓果橘柑熟的透彻,装在行人手中的塑料袋内沁了满世界芳香。

被拦在红灯下的屠杳干瞪着临红绿灯变化前一秒迅速蹿过拦截线、保持限速数字渐行渐远的迈凯伦P1车尾,不爽的捶了方向盘一把。

击打出一声仓促的激鸣。

吓跑了路边无家可归、趁街上没人才敢出来觅食的流浪狗。

待绿灯再次亮起,宽阔平坦的柏油马路早已空旷,徒留哀嚎遍野的风。

屠杳从来没有走过这条路,不知道它最终会通向哪儿,又能通向哪儿,正准备停靠在路边搜搜导航,油表先跳出机油即将用尽的指示灯。她暗叹流年不利的同时才想起来,原本下午从医院出来那会儿就想着要在路上找个加油站把油加满的,结果接了通陈子羡给她打来的电话,突然告知她他要去温哥华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她没忍住多追问了几句,就把要加油这事儿抛之脑后了。

现下,她油箱里的剩油不足以支撑她把车开去加油站,时间又已经很晚了,再叫拖车或是救援来估计又要折腾好久。

干脆将车停进路边的停车位里,下来打车。

萧森僻寂的马路上荒无人烟,除了三两忙于赶路的车子飞驰而过,卷起一阵落叶风外,几乎再见不到什么人,屠杳将攥着车钥匙的冰凉手揣藏进短款皮夹克的口袋内,缩着脖子打了个寒颤,呼出一口暖融的雾气。

她沿着黑漆又清寥的马路往前走了一小段,倏的在路边发现一个仍然坚守在寒风内摆摊卖橘子和烤红薯的阿姨,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摁亮屏幕,时间显示,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过半了。

没多想,走上前去。

“阿姨,还有烤红薯吗?”

“欸,小女,你要烤红薯是不?”坐在小马扎上看起来有些昏昏欲睡的阿姨在听到她的询问后立即睁大眼睛,站起身来,用被寒风冻刻到皲裂糙粗的手揉了几把惺忪脸,拿出最充沛的精力招待她,“烤好的都卖完了,剩下的都是还没烤的,不过也快,你说要几个,姨给你现烤行吗?就是可能需要稍微等一会儿。”

屠杳看着灵动岛中显示正在呼叫却迟迟无人接单的打车软件,心想一时半刻估计也没有车会来接她,索性问,“一个也能烤吗?”

“能。你先挑着,姨现在就给你生火。”

“直接拿最大的就好,要两个,”得到应允,屠杳屈膝蹲在一旁,视线往地上摆着的又大又鲜黄的橘子上瞥,她想起刚刚在红绿灯前等待时闻到的那股酸甜味,有点馋,歪头问,“阿姨,你这橘子甜吗?”

“包甜,不甜不要钱。”阿姨一边弯腰给炉子生火一边笑呵呵的招呼她,“姨的手占着,没法给你拿,你自己从那里面挑一个对眼的剥开尝尝,觉得对胃口了再买。”

屠杳没去拿,想等她忙完直接买。

又觉得不回话实在清冷,搭腔道,“阿姨你每天都在这里呆到这么晚吗?”

“看情况嘞,早卖完就早回,卖不完就多耗一会儿,没个定点。”

“丈夫和孩子不会担心吗?时间这么晚,天气又这么冷。”

“嗐,我跟我家那口子离了,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讲就是:妈宝男,老娘不伺候了,单身独美。儿子在外地上大学,一年学费挺贵的,反正我回家一个人也没事干,还不如在这多耗会儿,能多挣点就是点。”

屠杳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句,“是的。”

交谈间,阿姨毫不拖沓的生好火,将两个又大又滚胖的生红薯装入炉子,盖上盖子,穿着厚实的棉大衣走了过来,“欸?咋没剥橘子吃?”

“是不是嫌占手?那姨给你剥。”

屠杳摆手,刚想说不是,阿姨就手急眼快的从橘子堆里拣出个最大的,噌噌两下把皮剥出好看的莲花状,给她递了过来。

“尝尝,没事的,不买也能吃。”

盛情难却,屠杳接过橘子,道了句谢谢。

残暗斑漆的路面洇着些湿漉漉的水渍,细看是从侧方修葺整齐而有美感的绿化带中汩汩滴落的,波浪纹理状的砖石一块接一块,拼贴出独特属于江南精致的风格与气质,斜后方年老失修仍不减韵味洋房穿插在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内,将单调乏味的夜晚凑构的灯火阑珊。

霓虹灯氤氲花光溢彩,柏油路闷响声浪起伏,一道直冲云霄的机械怒吼声打破寂静凝质的夜,猩红到刺目的尾光灯比红灯更甚,嚣张出富家豪门的高调。

好似有一滴水坠落,砸进地缝,消失不见。

她发尾飞起两缕,又跌落。

阿姨摆了下手,意为“这有啥啊”,接着之前的话茬儿唠,“你呢?小女,这么晚了还在街上,是刚下班?”

连筋接络的冰凉橘子瓣送入口中,于舌尖处炸开清甜爽口的浓郁汁水,屠杳被好吃到眯了眯眼,滚动喉咙咽下嚼碎了的甘甜,将倾掉在身前的长发撩回身后,叹了句,“车子半路没油被甩在这儿了。打车也没人应,估计今晚难回家了。”

“那是难。这边偏,晚上车少得很,出租车都不乐意走这边。”

话音还在飘,面前堵了辆车。

屠杳擡眼。

碳纤维材质精细的打造出冷峻中透露优雅的姣美流水线,盈亮到仿似璞玉的车漆饱吸霞光绽放出五彩斑斓的光,低调奢华又极易辨认的倒勾车标下是张似笑非笑的前脸。

车门一开,瞬间在满是星辰的夜空下张扬出那对漂亮晶闪的蝴蝶翅膀。

美的令人窒息。

藏在驾驶座里抽烟的男人长腿一迈下了车,修长指间夹着烟,踱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绕过车头,见坐在她旁边的是个中年阿姨,两手一捏便掐熄了刚点燃不久的烟,擡手将惨白烟身别在耳骨钉晶亮的耳廓上。

靳砚北半靠坐在副驾门侧,垂眼俯视蹲在地上吃橘子的她。

他好整以暇的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屠杳眼尾上挑睨他一眼,把问题抛了回去,“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都拉黑我了还叫没什么意思?”

他理直气壮的嗯:“哄我。”

“哦,”屠杳绷着脸,将手中还剩五分之四的橘子举高,“你吃橘子吗?”

“不吃。”

“爱吃不吃。”

“?”

“。”

说完,缩回手继续往自己口中喂橘子瓣。

不忘侧身跟斜后方已经看傻眼的中年女人道,“阿姨,帮我装一斤橘子吧。”

阿姨“欸,好嘞”的应着,赶忙撑塑料袋开始往里装橘子。

靳砚北被她这种只进油盐的淡漠态度气的冷笑一声,皮笑肉不笑的从裤子口袋里抽出五张崭新的一百块人民币给阿姨递了过去。

他眼眸晦暗的盯着她,咬牙切齿的挑衅,“阿姨,这些橘子我都要了。”

“欸,小伙子,这可是有一百多斤——”

“——不管有多少我都要,钱不够我再添。”

屠杳敞腿蹲着,支撑在右腿上去掰橘子瓣的手顿了顿,改从橘子皮上扯下一块来砸他,她怫然道,“你有病吧靳砚北,也不怕吃死。”

靳砚北不讲话,眸色沉沉的盯着她。

她懒得跟他耗,准备起身去看看炉里的红薯烤好了没,与此同时,路口红绿灯交替,两辆高调到想忽视都难的车子头接尾的刹停在路边,鸣响出刺耳醒目的摩擦声。

黑红西尔贝的窗子摇下,身穿单薄黑睡衣的叶延坷单臂搭方向盘,压身侧头朝他们吹了道抑扬顿挫的口哨,眸染谑色:

“oho,大半夜在马路边调情,小两口还玩挺花。”

白色巴博斯内传来姜亦爽朗娇韵的笑声。

屠杳的眼底燃起惊喜的火光。

她动作迅速的将仍未有人应答的打车呼叫取消,膝盖一撑从地上站了起来,绕过靳砚北一路小跑至巴博斯的副驾,拉开门,一腿曲蹬在距地面有些高的脚踏上,肌肤亮白,茶发飞扬,她想起什么来,握着车门向后转身,娇俏道,“阿姨,那两个烤红薯你留着吃吧,钱他付。”

枪栓声响,副驾门碰,巴博斯率先提速,冲了出去。

只留俩男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姜亦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注意着变道,有束路灯的光从她右方闪过,短暂却明亮的划亮她跟叶延坷情侣的白色睡衣与全妆的脸庞,她储物格里的加湿器随着内饰彩线变更颜色,carpy唱响缱绻呢喃的《fall’》,她趁看向右侧倒车镜的间隙瞥了眼瘫靠在副驾里满身野蛮匪气、一言不发吃橘子的屠杳,了然于胸。

笑问道,“闹别扭了?”

“他犯贱。”

屠杳没好气的吐槽了句,鼻尖忽而嗅到些油腻腻的味道,不禁转为好奇,“你俩这是去哪儿玩了?”

“突然有点想吃火锅,拉他去海底捞用了用那个69折。”

“怪不得,一身味儿。”

“有吗?感觉还好啊,”姜亦单手握方向盘,一手扯起领口闻了闻,“你回哪儿?”

“你回希尔顿还是?”

“希尔顿。”

“那你把我放剧组吧,我东西都还在那边。”

“行。”

姜亦点点头,凭借记忆中的路线拐上高架。

橘光与黑火交替映入眼帘,车子保持不快不慢的速度稳稳前行,屠杳撕下一片橘子瓣,举到姜亦唇前,姜亦张口含住,吃进嘴里嚼,支架中的竖放的手机响铃声,她瞄了一眼,接通。

密闭空间回响起叶延坷的嗓音,“公主,你们去哪儿?”

姜亦口中的橘子瓣还没嚼完,说不了话,屠杳前倾身体对听筒怄了句:“别管,我俩今晚私奔。”

伸手,挂断电话。

顺便将车载音乐更换为DJ版的《爱情买卖》,重新靠坐了回去。

屠杳这一天不怕地不怕的无所谓行为蓦然令姜亦回忆起前阵子她和叶延坷闹别扭、叶延坷发狠让屠杳撤她代言却被屠杳硬生生反摁下去的事情,兴致昂扬的瞥她一眼,醉翁之意不在酒道,“欸,小辣椒。”

“啊?”

“叶狗他们是你发小?”

“也算也不算吧,”屠杳吃完最后一瓣橘子,从中控台抽出张纸巾来将橘子皮裹进去说,握在手心,“如果发小的定义是必须从小一起玩到大的话,那不是,我小时候是在波士顿长大的,他们都在国内。但要是指家里的长辈知根知底、经常来往,我们小辈又玩的特别铁、有事都能靠得住的话,那是。”

姜亦心细如发的发现了她话语中的哗点:“他们?靳砚北小时候不也是在波士顿吗?”

“谁跟你讲的?”

“叶狗啊。”

“他怎么跟你说的?就说靳砚北小时候在波士顿长大?”

“他说——”

“——嘀——嘀。”

窗外接连长鸣的喇叭声斩断车内那句土味却极具韵律的「爱情不是你想卖想买就能卖,让我挣开让我明白放手你的爱」,屠杳侧头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靳砚北开着迈凯伦追上了她们。

还是在他嘴角叼着烟、用膝盖顶控方向盘的情况下。

见她看他,靳砚北用左指第一个指节夹下烟蒂,稳操胜券往车厢内的顶出一个大而浓圆的烟圈。

从她的方向看。

他中指微弯,几乎快要与食指齐平,与指节处短白的烟蒂连在一起,既像字母“K”又像字母“X”。

再连上他顶出的那口迟迟不散的烟圈,不是“KO()”,就是“XO(love you)”。

屠杳不是不愿意相信靳砚北在闹脾气之余还能有闲情逸致跟她调情,只是现下,她们的大G占最中间的道,左侧是叶延坷的西尔贝,右侧是靳砚北的迈凯伦,两辆空气阻力极小的低矮跑车夹着她们这个比起在市区行驶更适合翻山越岭的高大越野一同高速行驶在空荡荡的高架桥上,为了不超过她们还得时不时点两脚刹车,轮胎摩擦,尾灯猩红,仿若无言嘲讽着:

你们能不能快点儿?怎么慢的跟那老牛拉破车似的?

简直摆足了ner那副悠闲散漫的架势。

令屠杳瞬间就把姜亦之前的还没说完的那些话都抛之脑后,胜负欲狂涌上头,她气不过,又不肯认输,一边喊姜亦快点一边摇下车窗,对靳砚北竖了个明晃晃的中指。

靳砚北不看。

咬着烟玩世不恭的将车载音乐改成了DJ版的《伤不起》,声音拉到最大,令那句高昂激湃的「伤不起真的伤不起,我算来算去算算来算去算到放弃,良心有无有,你的良心都叼走,我恨你恨你恨你恨到彻底忘记」穿过她比出的中指两侧直直冲入她的天灵盖,听的她脑袋都快要炸了。

偏生那头的叶延坷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动了动手,将音乐调成DJ版的《说散就散》,跟着音乐节奏为他们唱嚎出一句比耳畔长吟呼啸的狂风都更烈更激荡的:「说不上爱别说谎,就一点喜欢,说不上恨别纠缠,别装作感叹」。

碎叶纷飞了一世界,路灯破裂出陆离残影,漫长而悠远的高架桥上空空如也,引擎叫嚣出别样的速度与激情,尖锐的声浪炸彻一整条街,姜亦实在是被她们那你一句我一句各喊各的、根本搭不上一点调子的土味DJ吵得脑袋嗡嗡响,感觉四面八方都有一个看不见的音响怼在她跟前叫,叫的她心烦的要死,拧着能夹死蚂蚁的眉头将两面的车窗都摇了上来,摁关音乐,油门一脚到底,飞蹿了出去。

将两个接连提速、奋力直追的男人甩在身后一小截。

屠杳被这一幕爽到了,心情大好的翘着二郎腿靠在靠背里哼小曲儿,在姜亦拨下转向灯要下高架拐进别墅区时恍然想起方才那未完结的话题,纳闷儿道:“对了,小贱人,你刚那句话想说什么?”

“哪句?”

“就叶狗跟你讲靳砚北的那句。”

“哦,”姜亦抻了抻唇角,打方向盘拐进别墅,于她毫无防备之时猝不及防的踩了脚猛刹,令她没控制住上半身骤然前倾。在身体依照惯性又重重回撞在驾驶座椅中时,她听到姜亦说:

“他说,你俩小时候就有过一段,再怎么闹都不可能断得了。”

屠杳猛的看向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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