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二个浮黎(2/2)
准提也不欲废话,见此大跨步的向前贴近多宝的耳畔,少了之前委婉别扭的寒暄,凑近他耳旁低声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涉及良多,我实在心有顾虑。只不过因着感念道友情义,思量着以全知己之名……故而有此一言。”多宝皱起眉,警惕的说道:“还望道友不吝指点一二。”
“事情或关乎截教存亡,关乎圣人威严……不知道道友感兴趣否?”准提话音刚落,多宝的脸色便难看起来。他眉目凌厉,全然不似方才那般温润,如同一把出鞘宝剑,锐利的目光直指准提。“此事非同小可,道友可不要与我玩笑。”言语间满是威胁与不耐之意,仿若要将眼前人生吞活剥。
准提并未因此恼怒,反而从容笑着说道:“是真是假,道友一看便知,何苦来为难自我。”多宝敛怒低眉,拱了拱手。“道友慷慨,多宝定不忘此情。圣人若悉数告知,多宝愿为圣人,赴汤蹈火……”他顿了顿,继而沉声说道:“不放约在三日之后,为圣人引荐燃灯道友。”
准提闻此眉目舒展,未曾想过此计竟然还有意外之喜。很是从容地拍了拍多宝的肩膀,故作慷慨。“哎!此言何讲?只不过因着和道友有缘才出言提醒。至于燃灯道友……道友莫要为难,只需略微提点些便可。”
多宝心中慌乱如麻,失去了留在此地的性质,草草地点头便欲要转身告退。准提达成了,目的便也未强留于他,只不过他望着多宝的背影出神,眸子中满是笑意。
无人听见之处,他独自喃喃。“重情义好啊,重情义之人动起手来才足够狠心。”因为他敏锐的察觉出自己三言两语使得多宝心中动摇。少年人方才转身潇洒过去的身姿不见,多了些落寞与阴郁——他应当是明白的,明白自己为难之处,所顾虑的是他的师长与师伯……毕竟多宝那般聪明。
眼见一棵茂盛挺立的青松,因着自己笼罩上皑皑白雪。背影消沉,当真是——白头压翠色,催枝使低眉。铮铮原是骨,低语簌簌歌。准提忽而笑得玩味,意味深长地说道:“但愿你挺不住那一身铁骨,也没有安然自得之心。”毕竟一位有野心又有实力的截教首徒,可是最好的此时西方最好的帮手。
多宝如约来到昆仑,广成子早早等候在此,不满地扯过他的袖子阴阳怪气地抱怨道:“想来如今多宝道人,作为一教首徒自是忙碌,同人约定也不放在心上。”多宝掐指算了算,嫌弃地说道:“不就才晚了一刻钟,别这么小气。”广成子冷哼一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来到了他们曾今批阅文书议事的院子。
玄都早已在此等候,见多宝回来,面上露出些笑容。“可是许久未见了!”走上前拍了拍多宝的肩膀。多宝很是乖顺,弯了弯眉眼笑着说道:“大师兄不必如此,距离我等上一次私下聚会,也不过一月有余。”
虽然说三清分家,两谊会也就此没了声息。可在人们不知道的地方,总有截教和阐教弟子三两成群,私下举办着他们自己的聚会。
尤其是曾经聚首在这院中的三教首徒,更是月月相聚,不曾断过。
虽然时不时的也有其他曾经有资格进入这里的弟子来此相聚,但总不如他们三人勤勉。
多宝坐下便出言问道:“两位师伯回来可曾提过有关量劫之事?”广成子紧随其后跟着坐下,自顾自地为三人斟满茶后满不在乎地说道:“并未言语,只是让南极师兄简单嘱咐了一番,叫我们莫生闲心。”
玄都见多宝若有所思便也猜到了原委,笑着说道:“阐教与我人教弟子不多,加上尊上看管严厉,规矩森严,并未有人身犯红尘劫气。”他端起茶盏,细品了一口。“截教便是不同了,不知道是不是尊上有意放纵。那些资质平平,修为停滞不前的弟子,尊上之前并未教管……”玄都从容笑之,“想来通天师叔也是知道此事的。”
多宝思量前后,顿时面露苦涩。垂头丧气地小声抱怨道:“我怕不是这些人是尊上给我指派的人手……”广成子来了兴趣,偏头好气地问道:“什么人手?你答应尊上什么事情了?”多宝目光游离,小声为自己争取着机会。“尊上不让我多说……”广成子不依不饶,没好气地戳穿多宝的伪装。“少来装乖,以前也没少同我们讲。莫不是真让我说中了不成?分了家便端起了架子。”
多宝泄气,广成子一贯会戳人心窝。他想了想反正左不过此处也无人窥知,况且只有他们三人,叫他们知晓也能为自己提供个助力。他顿了顿,无奈地摊手说道:“概括来说就是尊上不太满足只在东方发展。要让我去砸了西方教的场子,去那里搞一个小昆仑。”
广成子听后久久无语,看向同样瞬间沉默的玄都。广成子忽然兴奋地哈了一声,眼神明亮。“哈——我就知道!”吓得旁边两人冷不丁地了颤了一下。广成子意味深长地感慨道:“你惨了……”多宝悬着心以为他能说出什么妙语,气的当即翻了个白眼。
“燃灯是尊上给你留下来的一步旗子?”广成子顺势反问道。“也算不上是……”多宝摸着自己的下巴,无奈沉吟道。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大师兄,认真地问道:“他最近有什么异常吗?”玄都想了想,无奈地点了点头。“那是格外异常。”广成子捧着茶杯,幸灾乐祸地补充道。
多宝来了兴致,好奇地追问道:“哦?详细说说。”玄都手指敲着桌面,无奈地瞥了一眼卖完关子便看热闹的广成子。“不知道云中子和他说了什么,让自从尊上离开昆仑便心神不宁的他更加游离。”
广成子摇摇头,有些不满玄都的话。“不是更加游离——是活脱脱被尊上勾走了心神。昆仑啊,要困不住他这尊神喽!”他说这话时眼里满是促狭地笑意——毕竟以前只会忽略燃灯的老师,最近一提起这两个字便不高兴。
“云中子?”多宝若有所思地反问道。广成子无声点头,放下手中的杯盏,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催促多宝。“快些结束吧……尊上这盘大棋下的也忒久了些。”其余两人都深以为然,不由得跟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