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六个浮黎(2/2)
姜子牙便没有这么轻松了,可以称得上是如坐针毡了。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要辅佐的明主——西伯侯姬昌。
因着夜深人静,大殿算得上空旷。烛火细微,只朦朦胧照得面前桌案。姜子牙垂头看着杯中仍蒸腾着热气的茶盏,静静地等待着上首满面笑容的西伯侯开口。“先生所言姬昌并未有疑,只不过有一事不明,还望先生解惑。”姜子牙微怔后回神,面上挂起客气但不显得疏离的笑容。“侯爷但说无妨。”他分寸拿捏得极好,并未显得谄媚——这也算得上是这些时日里他在朝歌城学到的本事了。
“我朝如今正值鼎盛,大王亦是有为,先生安得言孤是后继之主呢?”姜子牙不禁失笑,只这摇头的功夫,他心中也有思量。圣人之言果真无有差错。按照师尊的话来说,自己仙缘朦胧,恐取之不易。不过命犯红尘,入世得享福禄。
如今看来果真不假,先不说当初与申公豹在朝歌城厮混的那段时日,便说眼下,自己心思也比旁人清明许多——眼前侯王纵然面带和蔼笑意,姿态亦是处处谨慎,但自己仍能参透他话语背后那沾带着急不可耐的微毫野心。
“侯爷说笑了。世事多变,自是没有千秋鼎盛的道理。我等仙家弟子,又怎会信口胡言呢?”姜子牙端起茶盏细呷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先生勿恼,本侯自是明了。只不过仙师下山,不该只为告诫本侯有见龙在田,腾必九天之相吧。”姬昌把玩着手上的龟甲,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愚不知,侯爷有何打算。”姜子牙眸中笑意未减,故作沉吟。但其实在他心中早有打算。他虽是奉令下山,但圣言含糊,他只要不违背道义,不犯教规便好。他与申公豹交好,此番也有心相让截教——毕竟截教号称是万仙来朝,想来苦于仙缘坎坷者多之又多。但诸圣意图依仗王朝更叠,征战杀伐,拘一众无名凡人登入仙录,继而榜上有名。那岂不是与他们一众师兄抢占机缘?
“还要仰仗仙师扶持,他日孤延继紫薇,定然不忘仙师之功。”姬昌的声音将姜尚从思绪中唤回。他早有预料,故而闻言也只是仰头淡淡一笑,并未多言。姬昌见此也不觉得被薄视轻怠,从容一笑沉吟开口说道:“吾略通占卜之术,今朝得见仙师,方知原来万般皆是注定,此乃天赐。”姜子牙闻言微微摇头,含笑轻声说道:“侯爷言重了,吾愧不敢当。”
人族本就为天道所钟,圣母点化,龙君庇佑,三圣传教。姬昌作为未来的人族之主,略通卜算之术实在寻常。帝辛虽不同卜术,但说一句力能撼山也不为过。
“上天如此眷顾,他日紫薇闪耀,吾愿称为天子,以表尊崇。” 姬昌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却让姜尚骇得睁大了眼睛。忽而想到自己已经屏蔽了天机,他因紧张挺起的脊背又陡然放松下来。但他仍是不放心,还是急切切地补充道:“此事重大,还望侯爷慎言。至于侯爷心意,吾已经明了。”
一纸白鹤通天阙,他们先前对坐所言便已经直达圣听。
“呵,还真是好手段。”浮黎向天扬腕,手中传信白鹤便已经纵光消失不见踪影。眼瞧着面前人刚得片刻欢愉,眼下又生怒火。迟钰不由皱眉,贴心地将浮黎已经空了多时的茶盏续满。“姜尚说了什么?倒叫你如此恼火。”浮黎擡手捏了捏迟钰的手腕,示意他坐好。思量片刻并未如实托付,转言说道:“我觉得他们所想的并非不是个办法,若是依照姜尚所言,你可得最大功德。”
迟钰觉得浮黎这话没头没尾,但这为自己着想的心意着实妥帖,不免叫迟钰笑出声。“他出了何等良计?”见浮黎皱眉不语,迟钰笑意愈发明媚,笑着揶揄道:“我都未曾叫你如此苦恼,姜尚一言竟然有如此功力。”浮黎好个无语,不满地看着迟钰。心中暗自吐槽——前后不都是因为你!
想到此也不在犹豫,淡然说出实情。“姜尚言未来人王有意向天道称子。”这话一出迟钰的笑意便僵在了脸上,而后别扭地皱起眉。小声地嘟囔道:“那我岂不是平白无故矮了天道一头。”他龙族向来庇佑人族,人族又有龙的传人一说,若是向天道称子,岂不是小了天道一辈?浮黎似是无意,淡定地提点道:“若他日你为天道呢?”眸中一闪而过的是坦荡的算计。
迟钰被他这一番提点先是一怔,而后反应过来无奈地撑起了下巴。“那岂不是辜负了师妹……”迟钰沉默了半晌后开口。浮黎并未抓住不放,反而认真地反问道:“你为何不愿意让他们小辈操其输赢?届时多宝燃灯这步棋,自然可借着不愿将诸师兄弟送至榜上为由,将他们带到西方。”浮黎苦口婆心地说了一大通,忽而叹了一口气,冷静下来认真说道:“我是想问你为何大费周章极力促成平局。可最后却选择将诸弟子送与天庭不说,为何还要借你之手,将弟子们送至燃灯与多宝手中。”
浮黎:你说!你在乎谁!你在乎什么!
昆仑弟子温馨提示:闪婚闪恋,难免诸多在乎。请给彼此足够安全感(尤其是在异地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