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2 章(2/2)
龚毅道:“帝君可是有什么心事?不妨说给小龚毅听听,说不定还能给您提点建议呢。”
我瞅了瞅他那张八卦脸,笑道:“下凡的仙人如果早回来了会怎样?”
龚毅长长的“嗨”一声,“原来想这个啊!是谁要提前回来了?帝君您缺人手到这个地步了!要从凡界带人回来。”
我被他逗笑了,“仙界人才济济,我用得着那些思凡下界的!”
龚毅道:“那怎的突然问起这个?哦!我知道了,方才月老来禀告的就是这个啊!是不是有的仙人情劫没历够,请求再来一世啊?”
我无奈地笑了,这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擡步继续走,龚毅小跑在我身后半尺的距离,碎碎念道:“其实早回来的仙人,如若懂规矩的,自然会到司吏署去登记,等候司吏署、月老殿等部门的商讨,最后汇总您这里,您再下决断。”
我自然知道这个流程,但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月老会挑在这个时候特意来说这件事。“你去司吏署给我要一份名册来。”
龚毅道:“是!我现在就去。”
龚毅才走几步,我就听到宗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帝君啊!我那——”
我闭上眼,无奈道:“宗大公子,我很忙的!”
宗悦闪身到我近前,“我知道啊,所以我这不赶来为您分忧解劳了么。”
我看着眼前一副纨绔模样的宗悦,心道:解忧?你添堵还差不多。
宗悦见我皱眉,笑弯了一双凤眼,“怎么样,我那履历光辉彪炳,就我这才干,在天庭任何一个差事都能干的好。”
我讥讽道:“大言不惭。”
宗悦瞥了我一眼,故作哀叹,“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啊!可不痛哉!”
“嘻!”背后有人忍不住笑了。我微微侧目,看到身后执扇的红衣小鬟悄悄抿嘴,心道:年龄就是小啊。笑点这么低!
宗悦笑道:“你眼神收收。方才那一瞥,太吓人了!都吓到这些孩子了。”
我转头又扫视了一遍身后的仪仗。这一扫威严肃穆,把大家都吓得屏气收声,生怕一个乱动,从众人中冒尖出来而被我责罚。我对这效果很是满意,笑道:“你多虑了。他们好着呢,瞎操心。”
宗悦跟在我的身边,笑道:“我说真的,给我安排点活吧。唐允不在,我可以为你撑半边天的!”
又来!我咬牙道:“宗悦!”
“在!”宗悦看到把我惹怒了,心里高兴,答应的都柔柔糯糯的。
我咬着牙,心道:老天爷啊!怎么在这个时候安排了这么个东西给我添堵啊!本来就累,还得抽时间应付这个玩意儿!
宗悦丝毫不为我的嫌弃所动,他凤眼一眨,笑道:“我法术高强,要不我帮纪壬带兵去吧。”他还开始自荐了。
“不行!”纪壬的部队是唐允主建的天庭的主力,也是自己的心腹部队,岂能混进一个家底不清的人!
宗悦微微嘟了嘴,“不行啊!那安排我去看守南天门吧?”
“就你这身板儿,还看守南天门?”我回头鄙视地上下扫了一遍他那精瘦的小身板。
宗悦笑道:“你别看不起人!我身板儿虽弱,但筋骨他强啊。”
“拉倒吧你!”我扔下这句话,转身快步往太极殿走去。出来这许久了,唐允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但宗悦还在,总得先打发了他。那找个什么理由呢?
我心里盘算着:现在立刻给他安个职位也不好办呢。易容!我定住脚步,回头看着赶上来的宗悦。宗悦机灵,立马在我面前站定不说,还风骚地用手搂了搂额前的碎发,冲我轻眨了几下凤眼。我无语,心道:要是正经点,让他扮唐允,吓唬吓唬旁人倒也挺好。前段时间他假扮唐允的时候我们差点都被他糊弄过去了。而且,有时候我累了,还能让他帮我在朝堂处理政事。
宗悦见我不说话,用手轻点了我的额头,“想什么呢?”
我的额头被他点的一凉,想要他扮唐允的念头也随即凉了,而且心中竟还有些自责起来。是啊!天界大事,我怎可如此儿戏呢!以宗悦的性格,在危机时刻拉他扮成唐允装装样子、唬一下人倒也罢了,但自己想偷懒,让他帮忙处理政事那可就不对了!我叹口气,容澈啊容澈,你还真是懒到家了!
医术不行,扮唐允也不行!那给他安排个什么职位呢?我站定,回头去看慢悠悠走在身后的宗悦。他此刻慢条斯理的样子!倒是!
我受他启发,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任务,不由眉眼俱笑,开心地喊他,“宗悦!”
“在呢。”宗悦见我开心,他立马收了慢条斯理的样子,急呼呼地往我身边靠近了些。
我心情好,也不理会他的僭越,笑道:“我看了你的履历,你最擅长的无非两项:医术和易容。说的可是?”
宗悦笑了,“我带兵打仗也是好手。为何你不提这个?”
我微微后退,笑道:“你有实战?你不过附加了几章自己写的兵书给我。我认为你这是纸上谈兵。”
宗悦瞥我一眼,不满道:“喂!不用我的计谋,也不用贬低为纸上谈兵吧。算了,算了,你看着安排吧。”
我见他生气了,忙笑道:“是我批评过了!可你没有实战,这是事实。所以,也不好在军中给你安排职位。但我有一个绝妙的任务,而你,就是不二人选!”
“什么任务!”宗悦成功地被我调起了胃口。
我望一眼身后一丈远的仪仗,笑道:“你随我来。”
宗悦听话地跟我到了太极殿。
宗悦进门后,我随手关上了殿门。
宗悦笑道:“是何大事,这般神秘?”
我转身笑道:“你假扮寒冰怎样?”
宗悦期待了一路,没想到听到的竟是这个。他不免惊讶道:“寒冰啊!那一根筋!好好的扮他做什么?”
我见他对寒冰的评价一针见血,知道他往日对寒冰也有些研究。寒冰可不就是这么一根筋的人么!
我坐在椅子上,真心夸赞道:“你看人倒是准。让我对你不觉多了几分赏识。”
宗悦笑眯眯道:“我就说我是个人才。”
我笑道:“寒冰近日失踪了,你去假扮他,混淆视听如何?”
宗悦更惊讶了,“在这节骨眼上,谁会劫持他!劫持他做什么?难道还有仙人觊觎他那香雪山庄的金银器物?”
我无奈道:“我也看不透这其中缘故。我已派云浮君前去调查了。你现在就去香雪山庄扮成寒冰,然后对外声称被劫持的为假。说不定敌人自己就将寒冰放了。”
“谁劫持寒冰?你可有线索?”
我微微叹气,“不知。”
宗悦爽朗一笑,“无妨!我就替你办妥了这事。”
我从椅子上站起身,笑道:“静候佳音。”
宗悦冲我眨了眨眼,“走了!”
我因感激他,所以一路送他到门口。临近门口,他突然转身笑道:“舍不得我?”
我瞠目结舌,不由笑叹:“你为何就不能正正经经的!”刚对他有点好印象,转头就被他破坏完了。
宗悦哈哈一笑,低下头,弯下身子,靠近我道:“因为是你啊!”
我听得浑身一机灵,刚要说以后不要再说这般话语了!他却施个法术,倏然走了。只在空中留下一串的笑音,“等我好消息!”
我摇摇头,转身回了太极殿。
我站在“唐允”面前。从他“离开”到今日,已经好几天了。从外边看,丝毫也看不出有什么变化,所以也不知道他恢复的如何。我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好一会儿话。心下终于是按耐不住,还是施法进入了白光中。
这次我直接进入了唐允的魂魄,想看看他到底恢复的如何,到底有没有意识。但还是像上次一样,一片混沌,我找了许久还是找不到唐允在哪儿。我有点失落,长长地叹了好几口气,没奈何还是出来了。
我伏在案几上,用手指头戳了戳“白光”,“你是不是真的很难?哎!都是为了我。”白光没有反应,我又戳了戳他,“给点反应么。”
白光依然没有动静。我心想,以往跟我互动的挺好的。这次没动静,难道是因为我方才强行进入他的魂魄,搅乱了他的气脉?!想到这里,我突然有种负罪感,我愧疚道:“是不是我打扰你的恢复了!哎!阿允,你说我——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为了弥补因自己冒冒失失而给他添的乱,我决定给他输送我的灵力,助他平稳气脉。不过我才输了不久,白光就剧烈跳动起来,我忙收了手,“阿允!你可是不舒服!”
见我收了法术,白光很快平静下来。我心下放松,又给他输送起灵力来。这次白光反应得非常快,我的灵力才进入他的白光,他就又剧烈波动起来。而我一收手他就恢复平静。
我无可奈何,指着他道:“我见过云浮给你输送灵力,你什么事都没有。哼!我看你摆明了就是不要我的灵力!怎么啊!你嫌弃我!”
白光温柔的跳动了几下,算是安慰我。我心里又暖又恼,这种只知道奉献的夫君上哪儿去找!
我鼻子一酸,笑道:“阿允,你说你是不是天生欠我的!”白光没有动静。我失笑,心里不免酸酸甜甜的。跟他在一起时间过的飞快,不觉已经一个时辰了。因还有政事处理,我只得跟他道别,起身出去了。
方才看望唐允之前,我已经给云浮发过浮信了,告知我派宗悦扮演寒冰一事。这样云浮心中就有准备了,那宗悦到了香雪山庄时候他就不会措手不及。这会儿云浮已经回信了,除了告知已经得知宗悦一事后,云浮还汇报了一个大消息:他们在香雪山庄后山搜检出了寒凌。
我摇头,他果然没死!
当初他自导自演的葬身金山的好戏似乎还在眼前,我还记得那时寒冰因痛失祖父而声嘶力竭的样子。我当时虽有疑惑,但还被这份壮烈感动过,现在想来确实有点可笑。怪不得那时唐允就说:人生在世,兜兜转转,有缘还会再见。原来,他那时就通透至此了!我当时只是怀疑他刁滑过人,定是有诈。不过因为他做的逼真,真的被他葬身地宫的好戏给镇住了。谁知道果然就是假的。
不过,他自导自演这出假象,为的是什么呢?他那么大年纪了,就算不出来做事,在香雪山庄好好地享受天人之乐也不很好?为何非要如此呢?
云浮信中说寒凌听闻寒冰被劫持走了,一副震惊又了然的样子。但问他话的时候,却又含含糊糊地不肯说实话。
寒凌与世隔绝多年,他对此事竟能了然于心的话。那么,这件事在七万年前就已经有来源了,或者说这种事情在七万年前已经有过类似情形了。寒凌在七万年前与仙魔都有交往,而与魔界的交往犹为密切,难道真的是魔界劫持了寒冰?
难道!魔界也有人觊觎香雪山庄傀儡的做法!
那寒凌不想炼制傀儡会不会也有这个原因呢?我直觉的感到这可能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我立马给云浮回信,告知我的想法,并让他重点关注一下这个方向。
或许,从寒冰这件事,可以顺藤摸瓜,有大收获也有可能!
百花郡那边也进展顺利。严修果然雷厉风行,短短一天功夫,已经在仙界铺好网,并撬起过半的醉仙草生意了。看到好消息,我心下畅快。这严修果然不负所望,我要的就是这种药到病除的功效!于是,我写信敦促:务必要快,斩草除根!
我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笑。不出意外的话,不一会儿可能就会有人前来诉冤诉苦,明早的早朝定是一片哀嚎和劝谏。
我对门外道:“涵巧。”
涵巧推门进来,“帝君。”
我一愣,笑道:“你突然改口,我还有点不适应。”
涵巧笑道:“云浮君担任大宗伯,已经宣告了新的章程。涵巧作为帝君的护从,自当率先遵守。”
我笑了笑,云浮的办事效率极高,果然是从不拖泥带水。
“今下午可能会有不少人来。看好门,谁来都不许进来!”
涵巧答得斩钉截铁,“是!”
“夏园天尊他们一行如何了?”虽然我已经看过庄既醉的符信了,但他向来浮夸,言谈中水分颇多。所以,我想听听涵巧的情报。况且,她还负责暗中将谈玄会的内容公告四海的重任。我也想听听这一方面的具体进展。
涵巧道:“庄司长他们旗开得胜!在谈玄会上将金光天尊和冯义真君辩驳到无话可说。真真的大快人心!而且,涵巧也已按帝君吩咐,派遣北府右军和北府兵将辩论内容遍传仙魔两界了。而且,收效甚好。眼下仙魔族人已经开始感觉到变天了!”
我点头,“如此一来,足以先杀一杀仙界这些年的不实浮夸之风了!”我心中得意,这场辩论与严修的禁绝醉仙草,一实一虚,两面夹击,共同为将来的仙界重建做好了开路先锋!
接下来,我就要准备施行新政了!
涵巧颇合时机地问道:“帝君,接下来怎么做?”
我见她乖巧,笑道:“继续加强宣传!而且,不仅要宣扬本次谈玄会上庄既醉他们的观点,咱们还要主动引导众人的观念。让大家知道,这些东西已经不能再作为沽名钓誉的工具了。想要出头,就要拿出点真本事来,参加朝廷举办的进贤选拔考试。一旦失去利禄加持,大家很容易就会从这些不争气的聚众瞎扯中抽出身来。”
涵巧道:“是!我这就让他们抓紧想几个童谚出来,以助威势。”
我笑道:“好。不过这也只是辅助手段,天庭还是要推出具体的政策,才能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
涵巧恭敬道:“帝君打算如何行动?”
“派人去把司马兴晨和时潮叫来。”
“是!”涵巧领了命令,转身办事去了。
不一会儿,司马兴晨和时潮就到了。
看到司马兴晨和时潮被我接见,门外那些人立马沉不住气了。只听一片纷纷扬扬的议论声响起。有人在其中高声喊道:“帝君!老臣有要事求见!”
“帝君,十万火急啊!帝君!”
“帝君,严御史做事有欠思量啊!帝君!趁现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啊!”
司马兴晨和时潮就在这样一片喊声中进门了。我根本不必顾虑有人会冲进来,因为涵巧擡手、挥手间,北府右军和太极殿的护卫早就将太极殿守地水泄不通了。这帮大臣见状,也不敢直接冲进太极殿。我满意地看涵巧安排好后,进殿服侍在侧,心中不免感激唐允:有这样的男人可真好,万事都做的这般周全!怕我应付不来,提早为我选了这么一个得力助手!
感叹完后,我的眼光从涵巧身上转到座位前方。司马兴晨和时潮这会儿已经并排站在我的面前,一老一少一起施礼道:“帝君。”
我看着头发一白一黑的两人站在面前,不由感叹:虽是仙家,也是一代新人换旧人啊!作为微山四皓之一的司马兴晨也是须发皆白了。想当年,他意气风发的时候也是旁边时潮这个样子。
时潮见我不说话,开口道:“帝君忧心,可是为了门口那些臣下?”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司马兴晨道:“帝君,此是何意?”
我笑道:“司马侍中,想必百花郡和谈玄会的事情,您已有耳闻了吧。”
司马兴晨点头,“眼下仙界已经沸沸扬扬了。”
“时内史知道多少了?”我转头看向时潮。
时潮见我点名,立马恭敬道:“已经有不少奏折到了,时潮已阅近半,大概情况已经明了。”
我见他机灵,笑道:“我今日叫你们来就是为了这两件事。司马侍中,您觉得此二事该如何处理呢?”
司马兴晨道:“帝君,百花郡和谈玄会之事都是帝君一手引导。臣观帝君气度,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如何进行下一步行动,还请帝君明示。”
跟时潮的朝气蓬勃,当仁不让的架势比起来,司马兴晨可就油滑多了。我看他俩对比起来有趣,不由地笑了,“司马侍中啊,本君想听听你的意见。”
司马兴晨见我执意考他,微微紧张了一下。
我轻笑出声,“司马侍中不必紧张。我叫二位来,不是下命令的,而是与二位商讨这两件事如何妥善处理的。”
司马兴晨还是有些放不开,他有点扭捏道:“帝君,那老臣的话有什么不符帝君意思的地方,还请帝君宽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