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2/2）
“我今天是来跟你提辞职的，你凭什么觉得我还能待到那时候？”
“我说过了不许，不许走。你想下谁就下谁，谁不服气和我说。”
“呵，”鬼鬼气笑了，“你不怕我在队里胡作非为，把成绩带的一塌糊涂？”
“我相信你不会砸自己招牌，总之你留下来，涨工资或者别的要求都能提，第三阶段拿完第一之后，跟我去喝酒，就这么定了。”肖云说完，再不顾她反应，潇洒地离开了办公室，只留鬼鬼一人冲着她的背影把白眼翻上了天。
“你说第一就第一，哪有你这么pua员工的？”
生气归生气，鬼鬼也的确不会砸自己的招牌。
夺冠之后鹰队全队状态都正值巅峰，可没有人能长久地一直处于巅峰，一个队伍想长久保持竞争力，就需要内部竞争来促进激励。她看着和和气气喝水都能臭屁两句，但其实最不讲情面，向来只看中成绩，不会在意队员是谁有多少粉丝，只要状态下滑，就敢于把二队的人提上来顶替，毕竟谁也不该一直做替补。秉承着这个念头，她在下一场比赛就大刀阔斧调整了首发，毫不留情下了人气选手燃点。此举立刻引发了粉丝大规模的抗议活动，但老板肖云在此时出面发声扛下了换人的责任并立下军令状，自己引走了所有火力，留给了她较为平静的空间和时间，最终她得以用接下来两场比赛的胜利来佐证自己的选择，成功率队拿下第三阶段的第一名。
“好了，你接下来可以说明白，请我喝酒的目的了？”
没有光怪陆离的灯光和舞曲，肖云选择了一家环境十分安静的清吧，就连点的酒都很柔和，鬼鬼看了看她点的酒，冷笑一声，自己又叫来服务生加了一杯烈酒。
“你为什么要起这个名字。”
“这么纠结这个问题？”鬼鬼找了个空杯子，给她倒了半杯烈酒。
“对，很纠结。”
“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鬼鬼说着，仰头喝了一大口酒，“你喜欢小奚吗？”
这个问题裹着回忆的气息，从肖云那被尘封已久的回忆里折射出一道光，打在了她酒杯的杯壁上，她盯着那点光晕，沉默良久才苦笑。
“过去这么久了，说这个有什么意义？可以说是喜欢，也可以说是习惯了那时有她陪伴，你知道她和我的事吗？”肖云本意是想和她梳理一下当时自己在网吧里和小奚的相识陪伴，不想鬼鬼答道：
“我知道，她和我讲过，讲了整整一夜。”
肖云一愣，她的确不知道这段过往。
“说实话，那时候我虽然欣赏你的游戏才华，但也懒得替你忙活打点，那时候我根本不信什么梦想，觉得你就是个只知道做白日梦的家伙，要不是和她聊了一整晚了解了更多的事，要不是她求着我帮帮你，我肯定是不会帮你说好话的。”
“你想不想知道她还和我说了什么？”鬼鬼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她还和我说了，她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肖云一怔，鼻尖跟着一酸。关于和小奚的那段过往她从未和人谈起过，甚至是她本人。后来她在心里反复问过自己很多遍，小奚到底对她意味着什么，她不敢确定那是依赖的友情或是别的什么。想了太多次，后来在思考这段过往时越发被失去的遗憾影响，再也无法真正看清自己的内心。可她没想到，关于小奚对她的感情，会在这么多年后听另一个人说起。
“她是因为觉察到了自己的贪心，又不敢奢望才选择离开你的吧，肖云，你真的挺迟钝的，在感情方面，你确实不是一个值得喜欢的人。”
肖云感觉喉咙有些涩，接过鬼鬼的酒给自己倒满，压下这点酸涩。她不想就过去的这段往事诉说太多，这是出于对当时那个自己和当时那个小奚的尊重。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她不想在如今的年纪和时间里做出什么评判，的确有遗憾，可既然改变不了什么，不如就把美好珍藏。
“后来你有了未婚夫，你喜欢他吗？”
肖云摇摇头，她对那个男人没有任何感觉，仅仅是为了应付家里。
“可你还是同意和他结婚，虽然最后被毁了婚，可你也不在乎，肖云啊，你真的需要爱情吗？”
这个问题略显辛辣，肖云一时无言以对。
“不过从朋友的角度，你又是一个太容易让人喜欢上的人。真的挺奇怪的，当时你明明把我和那群废物归在一起臭骂了一顿，把我骂的一无是处狗血淋头，我却突然觉得你这人很有吸引力，突然就有点喜欢你了。要知道啊，在此之前我最恨的就是那些只知道画饼谈梦想的人了，可是看着你摔门而去之后，我突然就想感受一下你所谓的梦想和情怀了，结果呢，最后也变成了一个理想主义者。”
肖云听得很认真，很敏感地从中挑出了自己想听的内容：“你说你有点喜欢我？”
鬼鬼歪着脑袋觑了她一眼：“怎么，你不会也是现在才知道吧？”
“我确实不知道。”肖云捏着酒杯有些无措，不敢判断她说这话时有几分认真。
“你还记得那次我去你的俱乐部应聘吗，你当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喊了我一声小皙，当时不知怎么的我就觉得那称呼很扎耳朵，后来越想越不是滋味，才发现，我好像真的有点开始喜欢你了。可是前有小奚做你的白月光，后又有你一副看破红尘不染尘埃的模样，所以我一点也不想招惹你，就出国去浪了。”
“所以你给自己起名叫鬼鬼，也是这个原因？”
“切，你想得倒美，我是有点喜欢你，还不至于为你爱的死去活来痴心不改的！”鬼鬼翻了个白眼，“单纯就是因为出国之后起花名方便，我可不像你不问红尘的，出国之后我也是谈过恋爱的好吧，放心，不是菀菀类卿的剧目！每段感情我都很认真！”
肖云听到这里笑了，鬼鬼不满意地戳了她一下：“笑什么！”
“你说得对，你确实比我强。”
“嗯哼？”鬼鬼话题猛地一转：“你今天为什么突然要请我喝酒？”
不想肖云再次不答反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看破红尘，不染尘埃？”
“你这人……怎么每次我一问你你就要反问啊！”鬼鬼气得想掐她，可这人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无奈还是接了她的问题：“你觉得自己不是？”
“我又不是尼姑。”
“那你这些年不还是一直单身过来了？”
“那是因为没有遇到合适的。”
“哦……”
“我已经回答完了你的问题。”
“什么？”
“请你喝酒，是因为我遇到合适的了，所以想讨好一下。”
“啊……？！”鬼鬼整个人愣住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认真的？”
“是。”
鬼鬼望着一脸淡定从容坐着喝酒的人，视线从眉眼一路逡巡到放在桌上的手。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嘈杂又安静的环境使然，灯光下的女人似乎有些失焦，恍惚之间，她好像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在网吧里被众人围在中间，满脸倔强的青涩女孩。
心动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有时就是会在不经意时多了一下错乱的心跳，她也是很久之后才回忆起这第一个痕迹留下的时间就是在那个小网吧里。但并不确定，不确定自己会对一个初见的人就生出心动，可此刻面对这个褪去青涩，倔强融入慵懒的女人，她确定了。
很离奇，很奇怪，但她就是会对这个女人心动，心动到她开始为之相信梦想，开始为之规划并走上一条自己从未想过的道路。
“然后呢？”
“追求你。”肖云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认识这么久，鬼鬼只见过肖云两次出现这种眼神，第一次是她求自己做鹰队的主教练，求自己帮助她拿到冠军，第二次就是现在。
“我不好追的。”
“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追人靠财大气粗是不够的。”鬼鬼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慢慢凑近，直到两人间的距离染上暧昧的气息，肖云没有躲，仍是噙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她。
“那就把你欠我的还了。”
一个月后，使命之刃的周年庆典。今年的周年庆典按例包含表演赛，由各职业队伍派出代表参加，混合组队。出乎意料的是鹰队这边上阵的不是任何一个明星选手，而是主教练鬼鬼和领队肖云。
鬼鬼担当的是临时组建的荣耀队教练，肖云则以荣耀队选手的身份坐在了电竞椅上。做为非职业选手，她在比赛里出乎意料地展现出了不俗的实力，帮助荣耀队赢下了这场并没有任何含金量的娱乐赛。
赛后采访中，肖云被问到作为选手上场的体验，她沉思片刻，微微转过身，看向同队的队员，目光缓缓扫过所有人，最后停在另一边的鬼鬼身上。
“其实这场比赛对我来说很有意义，它是我迟到多年的一个承诺，我很遗憾这个承诺兑现地太迟，却也很感谢它终于还是兑现了。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但我们从一个最好的模样变成了另一个最好的模样，然后在今天，站在这里兑现这个承诺。”
鬼鬼抿抿嘴唇，微微低下头，掩盖了眼底的情绪，等到话筒传到她这里，她轻轻呼了一口气，擡头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鬼鬼，也可以叫我叶皙。”
叶皙。
肖云眼底荡开了笑意，攥紧放在手心的戒指。
那是她带队拿到的第一个冠军戒指。
“赌注就是，谁先拿到冠军，就把冠军戒指补偿给对方。”
“为什么是补偿？”
“因为这第一个冠军本应该是我们一起并肩拿的，但是我们食言了，所以要补偿。”
“……好。”
未来的时间还很长，过往的遗憾也终将会被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