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色(2/2)
五公主的睡姿跟个婴儿似的,蜷缩在他的胸口,整个人小小的一团,白嫩的脸上细微的汗毛清晰可见。
她睡觉与醒着的时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孙望衔慢慢的起身,穿好衣服出去,清晨刚蒙蒙亮,院子里种着的石榴树正开着一朵朵红色的花。
他的衣服系的不紧,青翠的外衣里面,露出了白色的亵衣。
他有事要办,不能在这里久留,出门的时候旁边响起来的女声怯怯的:“驸马爷吉祥。”
孙望衔转头去看,春桃站在一旁,孤影寥落的,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他想起昨晚的事情,对春桃道:“昨天多亏了你,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能为驸马爷做点事,就是奴才天大的福气。”春桃小声道,一双眼睛水盈盈的,害羞的看向了一边。
孙望衔看着她娇柔的表情,眼睛中多了几丝莫名的意味。
不过他没有停留太久,大踏步的向内院去了。
虽说一大清早的,他府邸的门房旁,已经有人等着了。
见他进了门,来人立马出了门房,到他身前恭恭敬敬的行礼:“臣长安县县令王代桂拜见永昌侯。”
孙望衔斜视了他一眼,脚步却没停,径直往正堂走,王代桂低着头小步跟在他身后,谄媚的笑道:“驸马爷,臣今日来,有宝贝要送给驸马爷。”
孙望衔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王代桂一眼,王代桂媚笑着,脸上的褶子都皱在了一起。
早上房间刚刚打扫过,屋子里熏上香,孙望衔坐在主位,拿手扒拉了下王代桂递上来的木盒里面的金玉珠宝,脸上的表情却是淡淡的。
“说吧,大清早的来找我,什么事?”孙望衔的手指不经意的把玩着珍玉,随意的问道。
“也没什么事,就是好久没孝敬侯爷了。”王代桂笑道。
孙望衔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他无意与他多加纠缠,笑道:“既是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他叫小厮拿下去东西,王代桂的脸一阵白红,起身又坐下,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低低道:“其实臣还有些私事,想请侯爷帮忙。”
孙望衔道:“说吧。”
“臣昨日里收到消息,堂击案要结案了。”他说完这句话,小心翼翼的看着孙望衔:“听说这赢年要给放了。”
“放不放是朝廷的事。”孙望衔懒懒的坐着,头发也松松的垂在身后:“此事是那群流民与万年县的事,与你有什么相干?”
“怎么能说…”王代桂的声音大起来,人也要站起来,孙望衔瞪了他一眼,他只得又坐回去,声音也小了下来,语气却依旧急躁:“怎么此事与我无干呢?那伙流民是我赶到万年县的,这可是听了您的意思。”
他看着孙望衔,一脸的焦躁,却还要陪着笑:“您可不能不管我,我的身家性命全系在您的身上了。”
“现在你倒是知道怕了。”孙望衔冷哼一声:“那天来问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
“谁能想到事情会闹到那么大。”王代桂愁眉苦脸的:“丞相爷原本是向着咱们的,怎么突然变卦了?”
“放就放了呗,你急什么。”孙望衔淡淡道。
“我的爷,不能不急,这赢年不死,流民的事情就压不下去,到时候再曝出些别的事来,咱能不急吗?”王代桂道,声音低了下来:“您知道的,这可不全是天灾。”
孙望衔的睫毛低垂着,王代桂看他波澜不惊的样子,心头更着急了:“您倒是给想想主意啊,丞相爷那突然变了卦,中间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之前朝中的意思一直都是要杀了赢年,怎么一夜之间口风全变了?”
王代桂着急的盯着孙望衔,想从他嘴里听出些什么。孙望衔冷笑着,扯起嘴唇的一角看着他,就像在看着一个极愚蠢的人。
在孙望衔的目光中,王代桂脸上的焦急之色一点点褪去,他思考了半晌,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疯狂抖动起来。
“您是说,您是说…”他吸了口气,暖和的天气里倒是出了一头的汗:“是上头?”
他的手指指了指天上。
孙望衔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口水,而后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王代桂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
看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子,孙望衔冷哼了一声,有贼心没贼胆,这么一点小事都给吓成了这样,这样的人,也敢贪。
若是告诉他,皇帝亲自去了一趟大理寺狱,见到了赢年,他还不得吓死。
孙望衔好整以暇的喝了口水,一口水的功夫王代桂已经缓了过来,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您可一定要救我,我都是按您说的来的,我是您的人,您可一定不能不管我。”
孙望衔起身走到他身旁,轻柔的把他扶起来,笑道:“怎么能这么说?朝廷上哪有我的人?我们都是陛下的人。”
王代桂傻傻的看着孙望衔,孙望衔道:“你也是为了朝廷,如今国库空虚,早已入不敷出。赈灾的粮款迟迟不能到灾民的手中,你也为国家忧心。”
王代桂的脸已经紧紧的皱成一团了,原本肿大的眼泡,在皱成一团的脸色里,反倒是看不出来了。
“您的意思是,打死不认?”王代桂小声问道。
“没有证据,全凭一张嘴罢了。”孙望衔淡淡道。
“好,臣一切都听您的。”王代桂道,急急的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笑道:“臣家里还有些宝贝,一会儿就差人给您送来。”
孙望衔微微笑着,不置可否。
王代桂匆忙的走了,着急回去不知道要做什么,孙望衔坐下来慢慢的喝茶,门外鸟叫声清脆,他闭着眼睛,任由门外的清风拂起他宽大的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