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9 琴弦断裂2(2/2)
“我听说大王在这儿,怎么不在吗?”说着,她两只脚迈了进来。
我皱了皱眉,这话该我问她才是。
“大王走了,过来看一眼后说是要去琴操殿安寝。”我有条不紊地穿针引线。
徐洛景尴尬地杵在那里,不知该信还是该疑。
而我忙于手中活计,没打算招待她这个不速之客。
她拽住裙布料,知道自己的唐突失了礼,转身离去,一个不留心左脚绊在门槛上摔了出去,带出“噗通”一响,头上的发钗也飞出一支。院中的奴婢快要藏不住笑了。句儿连忙扶起她,她控制住窘迫,回头暗暗瞥了一眼大殿,我连眼角也没擡一下,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漂亮的女人是幸运的人,惹人喜爱,能够左右逢源,一生中会有许多的机遇。但是缺乏智慧,往往会错误地估计本身的价值,正如一件艺术品在人们手中传递,不知何时会被何人不屑地摔碎。
徐洛景回到琴操殿,这里和离开时没有两样,大王根本不曾来过。
为什么……她心中充满迷惑。
娇艳的自己还美得不够?
她冲入卧房,将梳妆台上的首饰、粉盒通通砸到地上。
墨申死了。
一个半月以后,我得到这个悲伤的信息。王城上下的气温却高得仿佛翻过天来。
“父亲……还好吧?”我流着眼泪问墨辰。
“父亲盛年丧子,一时的打击很大,身体不适,他闭门谢客以作调养。”
“二哥何时送回来?”
“二十天之后。”
“尸骨可好?”
墨辰摇了摇头。
我悲伤更甚,想到二哥这么年轻,成家不久还未有后人,竟尸骨不全的回来,也太凄凉!
心情低落下吃不进晚饭,我浑身乏力地躺在木榻上,大殿闷热,汗水浸湿了额上的头发,我察觉不到,空洞地望着视线前方的一盏宫灯。
人死如灯灭,为何灯可以再点上,人却活不过来?
心蓦地一酸。
“参见大王。”
身后,苍耳跪拜见礼。鹰隼缓慢走至我的木榻,在榻边坐下来。
他没有说话,轻轻拉开手中折扇,为我驱赶燥热。
听墨辰说,这一战朝廷败了。关中的王钊占领了鄂州,把平乱大军赶了回去。他们的势力已成气候。其中让人意外的是,父亲信任的杨承武将军做了叛徒,趁墨申夜里深睡暗杀了他,并斩下他的首级为信物,带兵马连夜投奔了王钊。以至朝廷一败涂地。
“领兵人的如果是父亲,杨承武还敢反吗?”沉默的我忽然发问。
“人心难防,只怪自己不谨慎。”鹰隼平静的语声。
“要是出征的是父亲,胜算会大很多吧。”
“会保险一些,但也未必如此。”
“我希望二哥活着……”
“节哀吧。”
我闭上眼,泪水滚落出来。
墨申的仪仗进了王城,丞相府悬挂“祭”字的灯笼肃穆迎候。
见了二哥的棺木,年轻的宣武将军夫人瞬间哭昏过去。下人将她擡入屋内,我跟在墨夙渊身后,同他来到棺木前。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父亲伤感地落泪。
“父亲节哀,二哥在天之灵也不想您太难过。”
“心中的伤痛再大也不及心中的遗憾。”他感慨一声,道:“骄兵必败,出征前我如此叮嘱申儿,我自己又何尝不是骄兵必败?”
“父亲,人心难测,不是一切都能尽入自己的掌控。”
他深深吐纳,“可能王城中另有高人在操纵战局的胜败。”
朝廷人自然希望朝廷赢了,可听父亲的口气,像是有人在幕后牵引,希望朝廷败北。
“为何这么说?”
墨夙渊道:“征战期间,杨承武的家人秘密离开了王城,应该是有人相助。”
“能瞒过王城的层层关卡,相助之人看来颇有势力。父亲揣测是何人所为?”
“此事你不必过问,届时你会知道。”
【注释】1出处先秦、佚名《绸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