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明灭-19(2/2)
某些突如其来的想法总是在不经意间流出,当蹭到池锐额头时,叶际卿突然不想挪开,甚至也不想叫醒他,就这么坐下去。
坐过站,然后坐回来。
或许会错过末班车,不过没关系,走着返回…也可以。
叶际卿心头发麻,竟然轻笑了一声。
他低头,伸出手揉了揉池锐的头顶:“池锐,醒醒,到了。”
“嗯,好的。”池锐立刻应答。
“你..”叶际卿的手顿在了他的头顶,他本想按一下就立刻收回,可池锐应答的声音过于清醒,一点儿也没有刚睡醒的闷哑,他迟疑地又问,“你没...睡着?”
池锐眼神清明,并不回答,擡眼看了看眼前的手:“拿包,准备下车了。”
咫尺之间的温热陡然变得冰凉,车已经停下,叶际卿无瑕多想,拎起包与池锐前后下车。
小区最深处的玫瑰园依然漆黑一片,中间碰见巡园保安,见俩人背着包还尽职尽责地特意询问了两句。
二人一路相安无事到家,叶际卿开启院门。池锐站在门口停下,指着前方问:“叶际卿,那是什么?”
叶际卿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幽长的小道上树影斑驳:“枫树,那排都是。”
“我不是问树。”池锐又点了点,“那个,树上面的。”
叶际卿从大门折返,树身上缠着一圈亮晶晶的小灯泡,小路两边都亮着灯,被光聚的很模糊,很容易被忽略。
“装饰吧。”叶际卿推开大门,“你眼神儿还挺好。”
池锐放下手跟他进去,意味不明:“我不光眼神好使,我耳朵也好使。”
叶际卿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所认知包括池锐对外展示的感觉从来都是不着调的摸样。
这样模棱两可,不正经里又带着一丝认真的表情很少见。
想到临下车前池锐清醒的嗓音,叶际卿不由地惊了一下。
那样的动作即便放在朋友身上也属于越界行为,要是池锐顺杆爬再往他身上蹭他都不会过多猜测。
可是池锐并没有,淡定地催他下车,然后到家后又扔给他这么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还真是家大业大。”池锐放下包在玄关处往里打量一圈,打趣道,“你一个人住害怕不?”
如果在下车以前池锐这么问,叶际卿肯定回答他:自己家害什么怕。
而现在,池锐的眼神以及行为让他很难不多想。
哪怕暂时抛开情感,他也十分好奇池锐在不着调的皮子下究竟是什么摸样,
叶际卿弯了弯唇,面上没有过多情绪:“我怕的。”
池锐刚脱下一只鞋,扶着鞋柜表情有些愣,过了会儿脱下另外一只鞋:“那我...经常来陪陪你?”
这样的说话风格很池锐,叶际卿点头:“行,你说的。”
“....行。”池锐踩在地上,“那你能先给我找双鞋穿吗?”
叶际卿后知后觉,放下包,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新的,穿吧。”
池锐踩上左看右看:“这是你的吧?”
陆时媛买什么东西都批量,香膏是衣服鞋子也是,光新拖鞋都塞了一柜子。
“嗯,我妈买的。”叶际卿目测了一下,自己的脚应该比池锐大两个号,拖鞋漏出了一个宽边,他换好鞋往厨房处走,“自己坐,我看有什么吃的。”
冰箱内的东西更换过,日期是最近两天的。
叶际卿翻出一袋水饺,摸着冰凉的袋子,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他跟陆时媛之间的母子情。
她到底是在乎?还是不在乎?
说不在乎,她每周安排人过来打扫准备吃的,说在乎,到现在连条短信都没发过。
“我们吃什么呀?”池锐在身后问。
叶际卿回身,池锐靠着流理台,单手托腮眼神端着无辜的神色。
不禁又想,池锐到底是真不着调还是装不着调。
叶际卿内心感叹了声自己流年不利,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冷不丁地就给他扔颗炸弹,一个不留神就能人魂俱灭。
前有父母绷着他,后有…
叶际卿看向池锐,心情一时无法描述。
叶际卿收敛思绪,拿起饺子冲他挥了挥,意思问吃这个行吗,池锐点了下头又问:“你爸妈干什么工作的?都这么忙?”
叶际卿接好水,将锅放在台面上,开火后说:“都是设计师,我爸建筑设计,我妈服装设计。”
池锐呼了一声:“好酷。”
“哪里酷了?”
平静的水面冒气热气,叶际卿没听到池锐回答,背对着他疑惑地嗯了声。
池锐依旧歪在流理台边,眼睛不经意地眨出一抹亮光:“叶际卿,你呢?你想做什么?”
客厅宽敞,中央摆着一张浅灰色的U型沙发,旁边的冰箱响起一声极轻的电流,随后开始沉闷地制动。
在房间的设备静与动交替之时,叶际卿沉缓的眼神恰好落在了他的身上。
池锐有一瞬间不敢用力呼吸。
水咕嘟咕嘟沸腾,叶际卿收回眼神,将饺子放进锅内,回道:“我的第一志愿是A大的建筑学院。”
A大也在宁城,不过在另外一个区,离宁城二中直线距离将近六十公里。
池锐呼了口气,准备给他哦一声。
叶际卿转身又问:“池锐,你爸妈是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