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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梅雪砚边故人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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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雪夜论心砚作舟

腊月廿三,灶王爷上天的日子,云麓山却起了罕见的大雾。煜明摸着黑去清玄的柴房,却见门缝里漏出昏黄的光,夹杂着低声的吟诵:“梅树伸展着枝干,迎向雪花,那点点红梅,如燃烧的火焰……”

推开门,只见清玄跪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张被雾气洇湿的纸,正是文档中的《梅雪之约》现代诗。他面前的“梅雪砚”里没墨,却盛着半砚清水,水面漂着几片梅花瓣,随着他的吟诵轻轻晃动。

“你这是做什么?”煜明蹲下身,见纸上的字迹被雾气晕得模糊,却自有一股飘逸之气。

清玄抬头,眼中带着醉意:“方才在梅树下捡了这几片落花,忽然觉得古人写梅雪,多是‘疏影横斜水清浅’的雅致,却少了些‘燃烧的火焰’般的炽烈。你看这现代诗,把梅写得像火,把雪写得像纱,倒让我想起……”他顿了顿,指尖划过水面,惊散了梅花瓣,“想起家师被贬时,在驿站墙上题的‘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那时他袖口的血,不也像极了红梅落雪?”

煜明心中一震。他从未见清玄如此直白地提及师门旧事,只见这人平日总是笑着论诗,腕间的疤痕也被宽袖掩着,仿佛那段过往只是砚边的一滴墨,早已干透。“所以你用清水研墨,是想让梅雪的情意,像这水一样通透?”他拾起一片漂到砚边的花瓣,那抹红在清水中格外醒目。

清玄忽然笑了:“正是!你看这《云麓词心录》里,既有晏小山的婉约,也有苏东坡的旷达,为何不能容下这‘燃烧的火焰’?”他说着,竟从袖中取出支竹笔,就着砚中的清水在雾纸上书写,水痕划过之处,雾气竟凝出了淡淡的梅影,“你瞧,这便是‘梅因雪的装点,更显高洁傲岸’——没有墨的束缚,情意反而更真。”

雾气渐渐散去,窗纸上的冰花在晨光中融化。煜明看着清玄腕间的疤痕在朝阳下泛着微光,忽然明白,友情亦如梅雪,不必时刻相依,却在彼此需要时,化作最温暖的存在。就像这方“梅雪砚”,盛墨时可写千言,盛水时亦能映月,而他们之间的情谊,早已超越了形式,成为云麓山风雪中永不凋零的梅。

第四章 砚田共耕梅雪诗

惊蛰那日,云麓山的雪终于化尽。煜明去清玄的柴房,却见门上挂着幅新写的《梅雪词心图》,画中两人对坐砚台两侧,砚中墨汁正化作梅雪纷飞的景象。

“清玄?”他推门而入,见书案上放着封书信,正是汴京来的。信中说清玄的师门旧案已平,朝廷欲重新起用他。煜明捏着信纸,指尖微微发颤,望向窗外那棵老梅树,去年系的“雪铃铛”早已化作春泥,唯有新抽的嫩芽在风中摇曳。

“我就知道你会先来。”清玄从里屋出来,手中捧着个木匣,“汴京的官,我没应。”他将木匣放在煜明面前,里面是两册线装书,封皮分别写着“梅卷”与“雪卷”,“这三年,我把你寄来的诗和我写的词都整理了,想着若真有一天要走,便把这《云麓词心录》留给你。可昨夜对着‘梅雪砚’想了一夜,忽然觉得——”

他打开“梅卷”,第一页便是那首《雪中情》律诗,旁边用小字注着:“煜明兄雪中续句时,砚边梅枝落雪三声,惊起宿鸟。”“你看这梅与雪,若只有梅,便少了剔透;若只有雪,便缺了风骨。”清玄的指尖划过纸面,停在“遥念昔年同赏处”一句,“就像你我,若我只在云麓山,便不知汴京的月;若我只在汴京,便忘了云麓山的梅。可如今……”

他忽然从匣底取出一方新砚,砚身刻着云海梅影,砚额题着“共耕”二字:“我请人刻了这方砚,想在云麓山建个‘梅雪诗社’,以后凡来赏梅踏雪之人,都能在这砚边题诗。你看这砚池做得特别宽,就是想让更多人的词心,都能像梅雪一样,在同一个砚田里交融。”

煜明望着“共耕”砚上的梅影,忽然想起初雪那日清玄闯进门时的样子,想起冬至夜共题律诗的温暖,想起雪夜论心时清水映出的梅影。原来真正的友情,从不是局限于两人之间的默契,而是像梅雪之于寒冬,以各自的光彩,照亮了整个世界的诗意。

“好个‘梅雪诗社’!”煜明拿起“共耕”砚,对着窗外初绽的新梅,朗声吟道,“梅因雪韵添风骨,雪借梅魂化墨香。从此砚田无别客,千枝万片共耕光!”

清玄抚掌大笑,接过话头续道:“正是!就用这‘千枝万片共耕光’做诗社的宗旨!”阳光穿过窗棂,落在“共耕”砚上,将梅影与云纹照得透亮,仿佛真有万千梅雪在砚池中飞舞。而那两部《云麓词心录》,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木匣中,等待着更多像他们一样的人,带着各自的故事,在砚边落雪时,写下属于自己的梅雪之约。那些被岁月收藏的字句,无论是“寒酥纷落漫天涯”的壮阔,还是“千枝万片共耕光”的旷达,终究都在时光里,酿成了云麓山最动人的风景,只要有人翻开书页,便能听见梅枝落雪的轻响,和两颗词心在砚边相和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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