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与怪胎终成眷属(2/2)
商明流吓了一跳:“你现在要报?现在不可能了。”
“今年不行那就明年啊。”纪星说。仗着有父母宠,他就像中邪了一样,极其乐观极其天真。
然后纪星做到了。他虽然废,但真的很会考试,哪怕低分过线那也是过线。
这事后纪星理直气壮地成为商明流的跟班,靠钞能力成为商明流的室友,没课的时候就陪商明流上乱七八糟高年级的课,一边上一边打瞌睡,口水都流在商明流的笔记本上。
被老师逮住还醒不过来,迷迷糊糊地往商明流怀里瘫:“干嘛啊商宝……”
纯洁的友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
纪星不知道。
他有一段时间很敏感。起因是他们宿舍浴室忽然不出热水了,纪星鼓起勇气瞅人最少的点去了趟楼下的公共澡堂,一去就碰到认识的男同学和他男朋友在淋浴间偷偷接吻。
纪星被这爆炸性的一幕吓坏了,匆匆拿起衣服就跑,每次路过浴室都抓着商明流不敢撒手,结果没几天对方在洗衣房遇到他,大大方方地和他道歉,又好奇地问他:“你讨厌同性恋吗?”
纪星有点懵。纪星单独遇上他正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对方眯着眼睛笑:“看样子不是。你和商明流不也这样吗?他难道还没有……”
纪星警觉:“没、没有什么?”
对方便惊讶地改口:“竟然没有?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有种可能模糊地在纪星心里生根发芽。他不敢正视它,悄悄地开始介意起一些事。比如他们一起给学生影片画海报,他站在梯子上,商明流拎着颜料桶背对着他和人说话,不小心贴上他的屁股也没发现,纪星就顾自紧张起来,很努力才没把手下的横线画歪。比如他突然不和商明流一起洗澡了,明明两个人看着对方长大,因为合宿、游泳或者打架看过对方身体无数次。
尤其是他在宿管阿姨那里找朋友寄过来的贺卡,翻到女孩子偷偷写给商明流的情书之后。
纪星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他逐渐改变了自己,不在别人要借走商明流拍片时强行让商明流捎他一起,不再频繁找他蹭课,不再24小时挤满他的聊天框。他自以为做得循序渐进,但现在回头看,商明流怎么可能毫无感觉?
纪星后退了,商明流大概伤过很多次心却装作无事发生吧。
后来纪星不小心撞破的那个男同学和男朋友分手了,他在咖啡馆听对方说了一个很长的故事,有关他们怎么闯过异地恋的阻碍、家人自杀式阻拦、朋友的偏见却依旧败给时间。
纪星人傻,傻人往往同情心强,他被感染得伤心了,本能地跑去商明流教室找他,直接哭成水笼头,以至于商明流只能为他把整个教室的纸巾借光。
商明流听他说完掐头去尾的经过后无奈地抱了抱他。
纪星问,他这时候又忘记他要和商明流拉开距离互相成全了:“商宝,我们会不会也这样啊?”
商明流沉默了一会儿:“我们不一样。”他说,“不是要一直做朋友,房子钥匙永远给对方一份吗?”
“哦,也对,你买房不给我留房间试试看,我找你爸告状。”纪星止住眼泪三秒,很快又吭吭哧哧地哭起来,“你要不别谈恋爱了,谈恋爱分手怎么办,又亏钱又亏身……”他都不知道自己在伤心个什么。
商明流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好。”不管纪星认定的是哪种含义,商明流都愿意让他开心。
但商明流也有条件:“那你不能三天不回我微信,现在已经超过四天了。”
纪星:“啊?”
“不能偷偷和别人吃饭。你明明说这是背叛兄弟的行为。”
“我哪有……”
“你刚自己承认的。还有不准去楼下公共澡堂洗澡。”
“商明流,我们没热水,现在是大冬天!”
“热水我给你打。你说都答应我的。”……
时间在思绪里模糊成背景。纪星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夏日中学的光荣榜前,但他和商明流都是大学时的模样。他问商明流:“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商明流说:“记不清了。可能是那次选修课后,我说《麦田里的守望者》是HE,其他人都说是BE后。”商明流抱着他,神色温柔:“只有你相信我。”
那次课堂上突然的尴尬后,有一段时间商明流不再在文学课上积极回应教授的提问了。他发现他对许多作品的理解和别人都不一样,除了教授本人,经常有同学拿怪异的目光打量他。商明流那时还太年轻,他抗拒那种视线,它们以前发生在剧组里不理解他的人身上,发生在给他打低分的老师身上。
可纪星永远相信他:“不是这样吗?你说得很有道理啊。”
那种信任不是出自友谊,是种无端的本能。纪星就是真心赞赏商明流的每个想法,他的视线坦诚而热烈,永远让商明流感到自在轻松,弥补了商明流那些脆弱敏感、不被看好的岁月。
他的梦想有一半分明是由纪星构成的。他不想让纪星看错人,他要成为纪星热爱的人。所以他相信起自己的才华,愈发和命运较起劲来,渐渐成为如今世人荧幕里看到的那个商明流。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商明流也问。
纪星茫然地答:“我不知道。”
他被问起时想起一些零散的事。
他不知道毕业后干什么,商明流找到了活儿喊他一起干:“纪星,你来。”
他搞砸了综艺坐在街头怀疑人生,商明流因为搞不定艺人,急躁地打电话问他:“纪星,你什么时候进组?”
他投资别人的先锋电影上映后却被全网骂,不明白地坐在电影院里看了一遍又一遍,只有商明流去找他:“纪星,我爸问你今天是回你家还是回我家。”商明流的演技好拙劣,纪星都看得出他在安慰自己。
想不通的时候等商明流喊他就好了。这是什么可怕的习惯,纪星竟然也甘之如饴。
纪星名字里带个“星”字,承载过亲人许多美好的期待,但他没有梦想、不会自发光,于是只能在茫茫宇宙里流浪,狼狈地寻找自己的坐标。
直到他被商明流吸引,找到了公转的方向。
昏睡过去之前,林昼的意识定格在杀青那晚。他旁边都是乌压压的人头,好几个工作人员在抓紧时间和烟花合影,他便也举高手机拍了一张烟花照片发给池睿说他完美杀青,池睿很快回复说:“我看到了。”
林昼没意识到他话里有话。于是池睿又回复了一张照片:画面左边是车灯照亮的马路和路边荒草,中央是断断续续升空的零星烟花隐约勾勒出远山平缓的轮廓,右边误入了一点池睿的手指尖。
林昼慢慢意识到这景色相当眼熟,他拿着照片比对一会,忽然凭直觉猜出了池睿所在的方向。
他匆匆忙忙向打着双闪的车跑去,忘记手里还抓着捧花,心跳和脚步一起加速。
他如愿扑进池睿的怀抱被池睿抱起,先闻到了淡紫色玫瑰的花香,而后闻到了对方身上熟悉的洗衣液的气味。
池睿来接他回家了。
《瞳中》杀青是在凌晨四点二十,林昼从上车起就意识全无,落地后在家睡了一天一夜。偶尔惊醒时动了动胳膊,发现池睿用领带把他们的手腕系在了一起。
林昼不知道池睿是发现他中暑低烧,怕他又为了喝口水闭着眼睛栽下床才这么绑。小祖宗迷迷糊糊地勾他的脚,抱怨说:“先生,你这品味有点变态啊……”
被他扯醒的池睿哑口无言。
小祖宗顺着那根领带找到池睿的方向,钻进他胳膊里使劲把头枕到池睿胸上,无意识地哼了一声,终于又美美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