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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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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窗外的瑟瑟看着武崇训白里发青的脸, 尴尬,又有种释然。

隔墙之耳见不得人,她拽着武崇训的衣袖, 大大方方喊了声。

“阿娘——”

帘子掀起来,匆忙分开的李显站起身挠了挠头皮。

“回来不说一声儿?往后来,也许你动用东宫车马。”

武崇训行礼。

瑟瑟胡乱蹲了个福, “阿耶这样宠惯我,言官要说话的。”

李显把手一挥,很不以为然。

“又不曾卖官鬻爵, 欺男霸女,圈地拆房子,不过是爷娘车马借你用用, 也与他们相干?”

“阿耶说不相干就不相干!”

瑟瑟走到韦氏身边, 乖巧地拿帕子替她抹眼角,依依撒娇道,“我就去石淙住小半个月,瞧瞧春天的花儿,阿娘就这么舍不得?”

“不是为你。”

当着女婿, 韦氏有些不好意思,侧头避着。

瑟瑟顿时不乐意了。

“那又是为二哥!阿娘偏心,自进京来, 便把我和三姐忘在脑后。”

“胡说!”

韦氏笑骂,在她肩膀上拍了下,叫两口子坐,

宫人走来倒茶的倒茶, 关窗的关窗,韦氏便叫人去厢房开箱子。

“不是不让你去, 是叫你晚点儿去,等月底暖和些,你又坐不住。”

说到这里便有些责怪武崇训,瞪着女婿问。

“兴泰宫不是说不好开凿?横竖今年建不起来,避暑还得去三阳宫,你们想看花儿,夏天也有啊,荷花、凌霄,还看不够?”

武崇训噎了下,瑟瑟便替他道。

“原是难办,然上月府监请了个神僧做法,地基底下的石头竟自己裂了,工期大大提前,我阿翁说,三阳宫三月初就能拆。”

李显张大嘴,“还有这事儿?”

储君垂问,武崇训重站起身回话。

烈烈艳阳之下,他披红重绣,腰杆儿笔直,堂皇如烁金的神像。

韦氏满意又有几分自惭。

听瑟瑟在旁嘤嘤嗡嗡,便狠狠瞪了眼,一般是洞房花烛,劳其筋骨,人家怎么教养的?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自家这个宝贝,活像下田干了几日重活儿,扭股糖似的直往榻上出溜。

“臣不敢欺瞒殿下,实是府监急于求成,阿耶出了个主意……”

韦氏转过脸来满面不解。

“梁王再能干,这种事,想快也快不起来呀。”

她总是欣赏武三思,李显不满,虽垂着头,轻皱了皱眉。

武崇训的口气颇为置身事外,并不以之为荣。

“阿耶听西来的使节讲,大秦国好建神社,又高又大,全用巨石,取石时以铜刀凿小孔,打入木楔,再浇水,木楔浸水膨胀,就能胀裂石块。”

“哎呀——”

李显这回终于露出惊讶钦佩的神情来。

“梁王真真儿见多识广。”

瑟瑟歪在韦氏身边,嫌太阳晒,扯起银红帔子的一角搭在眼皮上遮光。

丝丝缕缕银线犹如月光,轻盈地笼住他头脸,把他耿直的神情软化。

她斜斜睨着,不信他听不出司马银朱的弦外之音,不出权臣国祚不保,那谁来当这个权臣?

武崇训平铺直叙道。

“这主意听着轻巧,其实极费人工,铜刀凿石,数十下就钝,要就地起炉灶,将钝刀子软化,磨利,过水降温,方可再用。一个石匠,要跟六组人生火磨刀,日夜替换,去岁修嵩山十八盘已惹民变,有的人家,三个儿子征来两个,地盘上累死,今年兴泰县再如此消耗,又要出事。”

嵩山修路的麻烦,李显夫妇略有耳闻。

事情不大不小,未递上大朝会,但京里议论纷纷,更多人习以为常,李显没想到武崇训有这番见解,诧异地往他脸上看了两眼。

“上回多亏石淙县令是个狠人,会同春官动用府兵,连吓带哄压下去了,不然圣人瞧见百姓哭爹喊娘的场面,就不必消暑了。这回兴泰县令不知如何,你提醒梁王盯着些。”

“劳民伤财,原不可取,用兵镇压,更是可一不可再。”

武崇训仔细审视了李显两眼,方正色道。

“臣预备起一道奏折……”

他没展开,就顿在这里,恭顺地垂着头,等一个示下。

李显夫妇的眼神在他身上交织,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瑟瑟坐起来,轻软的帔子捏在指尖。

“盖三阳宫本来艰难,才住一趟就拆,老百姓更想不通,臣手里还有一道官寺之辩,亦是时议之热点,两件事一道上奏,定能推上大朝会。”

他这话模棱两可。

韦氏眸光闪烁,先往瑟瑟脸上看了一眼。

“三阳宫,连相爷都没劝住,由你来说,更不合适。”

武崇训沉着地清了清嗓子。

“狄相提请不再临幸三阳宫,臣提的是,拆宫毁庙,停建兴泰宫。”

瑟瑟心头一震,愕然看向武崇训。

石淙山上有座北周权臣宇文护留下的佛塔,武三思辟三阳宫时,围绕佛塔立了一座庙宇,叫云岩寺,规模虽小,经楼、法堂俱全,藏于行宫庇荫之下,百姓不可踏足,十分清净。

他话里有危险的暗示,李显摸不着头脑,韦氏已感到了威胁。

“拆宫毁庙,是宇文邕灭佛才干得出来的暴行,历来遭人诟病,况且圣人崇佛,举国以圣像为蓝本铸造弥勒佛像,你竟敢拆?”

韦氏慌乱痛斥。

“你这是故意与圣人过不去?!”

李显稍一设想便不寒而栗,瞠目指他问,“三阳宫是你阿耶修建,你要拆,问过他意思么?”

武崇训摇头说不曾。

哼,可见他也知道武三思不会同意,李显不快道。

“为人处世当谨慎谦恭的道理,谁家爷娘都谆谆教导,可惜你们听不进去,非得生养了孩儿,看着他在怀中软软无力,才知道在外头,自保便是爱护家人。不信你瞧那个拦了御驾的张说,自娶了娘子,再不曾管闲事了罢?”

提起张说,武崇训顿时目光灼灼,平时多稳重的人,忽地生动起来。

“张说任职东宫多时,不知殿下瞧他如何?”

“寻常书生罢了,能如何?”

李显莫名其妙,指东面七层高楼,檐角上铜铃叮当。

“他爱看书,成日窝在藏书楼不动弹,年前我听说他娶了娘子,好意叫来问了两句,倒是个正经人,不卑不亢。怎么,你与他有来往?”

武崇训嗯了声。

“张说学问卓著,人又是根直肠子,除开石淙那回,还有好几次上书直言,臣拜读他的文章,很是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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