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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释与娉婷(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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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言诗与程释对视一眼,这分明是铁了心不卖她,她手镯上戴的两个玉镯一白一紫,是沈梦姐姐和花夫人赠给她的,意义非凡,再好的东西都不值得她拿去换。暖玉养着她的身体,配着妙邈给她的药,她寒症比从前好很多。

“老先生我们今日来买酒诚心诚意,但这玉镯是长辈们留给我的礼物,也是诚心之物,不能拿来交换。”

“先生不愿意卖,我们也不能强求。”虽然在这荒山野岭,她身边有三个习武之人,把先生埋了都是眨眼之间的事……

“阿树。”兰言诗轻唤一声,阿树便上前恭恭敬敬递上了一封折子。

兰言诗接着说,“娉婷想着马上入冬了,山中凉寒,便在城中铺子里订了两车柳木炭,这两日店里的伙计会送来给您,这是凭据,请您拿好。”

山风先生虽厌恶权贵,但见她言辞恳切,做事上心,心中也放下了偏见,对她说:“今年的酒,老夫要拿去城中义卖的,碳你拿回去,老夫不需要,你若有心,就来与我一同当街簪花沽酒。”

他一说罢,院子里寂静了片刻,兰言诗又开口:“先生您这酒钱要捐给何人?”

山风先生又不说话,兰言诗也不追问,她说:“既然是善事一桩,娉婷就应下您的邀请,不过……”

她上前几步,有些话悄悄与他说,两人交头接耳,然后老先生朝程释望去,打量了他几眼。

程释挑眉望着兰言诗的背影,见她侧颜笑容狡黠,八成又在打什么坏注意。

待她说罢,乖乖走回程释身边,握住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

“你与老先生说了什么,我不能听?”

“我答应先生去当街沽酒了。”

“他要钱便直接给他就是。”当街沽酒,又不知要引去多少登徒子,出了岔子,让她不开心了,因小失大。

她眼眸流转,古灵精怪:“我答应了先生,让你去当街沽酒。”

程释一听,被她气笑了。

“你想看我当街沽酒?”

她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她家这些年做了不少善事,父亲四处建书塾,让读不上书的孩子们有书能读,兄长也一直为了百姓四处奔波着……她答应山风先生当街沽酒筹钱修桥,主要是存了私心,她想看阿释簪花。从前没动过这个心思,今日看见老者头戴鲜花,很是风雅,便起了心思。

“我去便是。”

两人没讨到酒,还成了免费劳力,正要离去,山风先生忽然喊住他们,让阿树留下来,他还有话说。

兰言诗与程释继续携手从半山腰继续向上前行。

不出一会儿,阿树追了上来,左手提着一小坛酒,右手则拿着一枝粉色的菊花。

“小姐,公子,老先生感谢您赠碳美意,拿了瓶陈年老酒作回礼,另外这是他赠给小姐的簪花。”

“先生说假物终归是假物,何不天然去雕饰?”

这只粉色菊花名叫兼六淡,花纹如丝绸,袅娜娉婷,优雅神圣,与她的年纪很是相称。

“簪花?”兰言诗接过花,默念一遍,看向程释,眨了眨眼睛。

程释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里作什么打算,以为她要顺老者的意思,伸手取了她发髻上的簪子,将那花插在她的发髻上,朝云髻上绸缎般的花瓣,如烟火散落,她脸上的粉晕犹如花的倒影,他表面上波澜不惊,心跳却莫名加速。

兰言诗见他盯着自己眼都不眨的,刚想开口,就被他吻住眉心,他的单手捧着她的脸,因手上有粗茧,连用力都不忍心,怕划伤了她吹弹可破的脸。

她心跳亦跟着乱了一拍。

身后跟着的蜜果、阿树、阿榴纷纷低下了头。

“你干吗呀,孩子们都看着呢。”就连说话声都不自觉中娇俏了几分。

“他们三个就跟狗皮膏药似的,难道我要一直忍住不吻你?”他多理直气壮。

兰言诗掐了掐他的腰。

“你若害羞,我就把他们三个打发了。”他说话的语气可不是调侃,他很认真,义正言辞的。

让她更加羞怯,“今日正事可是登高祈福,你别色迷心窍了,耽误正事。”

“好,都听娉婷的,那我改日再色迷心窍,今日就不耽误正事。”

“你!”

程释见她脸越发红,心情大好,爽朗大笑,犹如清风拂朗月,春风扫残雪。

她见他如此,也不恼羞成怒了,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二人携手并肩继续登高而去。

两人磨磨蹭蹭,打打闹闹,边吃边歇,等爬到山顶,已是下午了。

兰言诗爬山不用腿,饿了糕点等着,渴了取水烹茶,她纯纯一大闲人,人一闲着,脑子就活络。

山风先生赠给她的菊花酒,阿释碰都没让她碰,被阿树好好收在了他的背篓中。

她就是个沾酒即睡的人,酒散之前,天塌了都醒不了的那种。

不嗜酒,不爱酒,为了满足好奇心,想贪那么一口。

在她起心思时,阿榴正好有事找程释,还避开了她说话。

程释本不愿让她离开视线之内,可见阿榴面色凝重,他便随他到了不远处的奇石后,阿榴这才开口说:“敕县时发瘟疫,兰拷公子因距离最近,已经赶去镇疫了。”

程释神色一沉,“这件事一个字都不许透露给她。”

“阿榴都听公子您的。”

程释立刻交代他:“你快马加鞭赶过去,拦住孟溪,不许他进入时疫感染区。”

“再带三颗玉露朝莲清心丹过去,一颗给孟溪,告诉他,这是娉婷给他的,断不可送给他人,另外两颗放在你那里。”

“另外你亲自去找兰亭昭,她定会去找孟溪。”

天底下得龚老真传的,独兰亭昭一个,这等大事,他们师徒二人定会商议,若她与龚老没法子,他就用最后的法子。

兰拷若有差池,娉婷定会伤心欲绝,他决不允许。

“时疫若是阻止不了,按以往的法子,陛下必会下令焚城,无论他说什么,你都要把他打晕了带走。”

“我知道,公子,我这就出发。”

“阿榴,你自己也要小心,你若出事,她亦会伤心。“

阿榴点头,转身立刻下山而去。

程释听了这事后,被转移了注意力,等他离开奇石后,目光立刻寻找她所在,她独自坐在山边,垂着头,一动不动,如坐化了一般,阿树与蜜果不见了踪影。

那朵他亲手为她戴上的兼六淡掉落在地上,好像在告诉他,香消玉殒,花落人亡。

他慌了神,立刻朝她跑去,顾不得看脚下,被石块绊了个趔趄。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发现还有脉息和体温,确认她还活着,才松了一口气,凝滞的胸膛才开始正常呼吸。

她身边放着方才山风先生相赠的酒,程释一看就知道她偷喝了,这没心肝的人儿睡得真熟。

他以为她抛下他走了。

他把人抱入怀中,拥着她,托着她的颈,让她安睡。

蜜果先赶回来了,她着急跟程释解释,他却说:“蜜果,我不会怪你,但下不为例。”

阿树过了半个时辰才回来,小姐让他去采冬笋,他趁着这个时间,偷偷去祭奠程迦了,一直跟在小姐身边,谁都不敢提这个名字,就连清明他也不敢去,怕小姐想起世子。当初,小姐离开洛阳时,不愿带他走,他在她门前跪了五天五夜,她才心软答应。他方才喊蜜果离开片刻,就是跟她托底,如果他耽误时间,让蜜果帮他打个掩护,让小姐不必等他,自行先回去。

回来看见二公子抱着小姐,小姐一动不动的,他也吓坏了。

心中愧疚不已,蜜果拉了拉他的袖子,安慰着他,示意他小姐无碍。

在艾山山顶,程释抱着兰言诗,烟岚云岫将他们包围,孤山之中,二人紧紧相依,在这孤寂的尘世中,互为彼此的依靠。

就这样,等到夕阳落山时,兰言诗才迟迟醒来。

那酒可真是,难喝得要死,又辣又甜,让她脑袋晕乎乎的。

她看见阿释阖着眼,好像睡着了,于是她伸手去摸他的下巴,听到他说:“好喝吗?”

“不好喝。”

“下回还贪嘴吗?”他睁开了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夕阳的照耀下,实在过于漂亮,她很迷恋他的眼睛。

“不贪这个菊花酒了。”她说。

就是还会贪嘴别的,真是能气人,他简直咬牙切齿。

“哎呀,都这个时辰了,回到家莫不是要天黑了,今晚还要吃螃蟹呢,快快,咱们快回去。”

她扒着他的肩头,自己爬了起来,只觉得身体有些麻,不大舒服,带着蜜果和阿树便往来时路走。

程释身体早就被她压麻了,还被她抛在脑后。

他都懒得计较,瞧着她生龙活虎的,他别无他求了。

自己慢慢站起来,也跟了上去,才走几步,却见她突然调转回来,牵住他的手,她嬉皮笑脸地说:“差点把本小姐的椅子忘在此处,罪过罪过。”

他喜笑颜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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