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安向晨的坦白(二更)(2/2)
“怎么了?”方臻听安向晨的讲述,注意力自然一直在安向晨的身上,现在安向晨停下来,他一下便看出了问题。
“没什么,只是需要回忆一二。”
方臻不觉得真是这个原因,他还能不知道安向晨?他摸着下巴开始思索,到底是什么样的内容,才会让安向晨这么为难。
思索来思索去,无意间和安向晨对视一眼,方臻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上次在地窖中,杀手曾提到过的柳家。
当时方臻就心有疑惑,现在把那个莫名其妙的柳家放到眼下的情况中,似乎就合理了很多。
莫非……这个柳家世子,和安向晨还有过一段?
“没事,你就说吧,那都是过去式了,我能接受。”方臻故作大方地拍拍胸脯。他倒是不怀疑安向晨对旧爱还有留念,毕竟他这个新欢,能真切地感受到安向晨的心向着哪里。
“嗯……”两人都是聪明人,且相处了这么久,有些话虽不明说,他们也已经明白对方的言下之意。既然方臻先开了口,安向晨也只好往下讲。
“柳家世子,名叫柳玉清。我初遇他时,一十六岁。”安向晨淡淡说道。
他记得如此清楚,并非是对那柳玉清有什么眷恋,只因这段过往,是给他的惨痛教训。人不能忘记犯过的错,吃过的苦,才能不在同一个地方再次被打倒。
“那年初夏,正是荷花开的好时节,往常这种怡情怡景的日子,自是少不了风雅名流以文会友。同年早些时候,我的文章第一次得了伯父的认可,夸我是可塑之才。于是初夏的赛诗会,我便同兄长一同前往。”
十六岁,是安向晨首次在京城中露面的一年,此前他都在家中苦读诗书,期待有一日能得到大伯的认可。
不仅因为大伯是安家的家长,也是因为大伯官居宰相,如果得他青眼,证明自己有为官的潜质,到了可以初出茅庐的时候。
于是安向晨兴高采烈地,带着些初生牛犊和被丞相夸赞的骄傲,同兄长一起去赛诗会以文会友。
他就是在那里结识了柳玉清。一个不考功名,只仰仗皇恩的公候之家的世子爷。
在此之前,安向晨接触过的勋贵之家的人并不多。只有在家中设宴时,如果有幸被伯父同意入席,才会见到一二。
而他作为二房庶子,即便是入席也仅为陪衬,是没有机会和权力在宴会上与这些人攀谈的。就连宴会之后,也不能随意越过家中的其他人去结交,否则会被认为是吃里扒外,想要自立门户。
而且这些人来赴丞相的宴,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里会轻易在乎一个不起眼的庶子。
是以,安向晨印象中,但凡有些权贵的人,最是看中地位与门户相当。
如此一来,与他印象中的人有着截然不同表现的柳玉清,自然成了个别样的存在。
“赛诗会一别,他也常邀我见面,或游船,或参加别个交流聚会。”安向晨窘迫了一下,这种日子和他现在过的完全不一样,回想起来,真真是闲人才会干出的事情。
这样一想,柳玉清和一部分勋贵并无不同。都不过是朝廷养的闲散人罢了,既不关心天下民生,也不在乎世间冷暖,有的只是无病呻吟和风花雪月。
方臻没说话,笑了笑鼓励安向晨继续说下去。只是在安向晨看不见的角度,悄悄捏紧了拳头又放松。
方臻心想,十六岁的安向晨真是好骗,和现代社会十四五岁早恋的小姑娘也没什么区别,随便见一个人对自己好,或者有点特别,就被拐走了。真是又好气又心疼他傻。
“起初我并未想太多,如此过了一年,才有了些不同。”安向晨再看看方臻的脸色,越发得脸热。
他被柳玉清吸引,最开始是他的为人和善,不摆勋贵之后的架子,后来便是相处时的才情。他仰慕柳玉清博学多识,不仅文采斐然,天底下仿佛没有什么他不没去过的地方,没见识过的风土人情。
这也是安向晨开始翻阅野史杂谈的原因。其实事情不是没有迹象的,比如柳玉清讲过的一些所谓天下事,安向晨在书中能找到一模一样的描述。
但那时被喜悦和仰慕蒙蔽了双眼,甚至是有意识忽略了其中的破绽,将一颗心沉了下去。
如果他那时候同时遇到方臻和柳玉清,说不定能从中清醒,看清到底谁是真的能干,谁是照本宣科了书上的内容强装博学。
“我与他,其实从未说破过彼此的关系。”安向晨说到这里,竟然紧张起来,生怕方臻误会他在暗示什么。
他与柳玉清关系的变化,是从一次游船开始的。
游船之前,虽则两人心中对彼此都有了朦胧的情愫,但碍于双方身份背后的家族,并没有将那层窗户纸捅破,反而让他们感受到了别样的暧昧。
安向晨那时昏了头,觉得这样的晦暗不明,竟是处处甜蜜,比真正在一块儿的男男女女,还要多一些隐秘的乐趣。
直到那次游船,安向晨所乘的那条船,意外撞上了旁边的一艘,导致他落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