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2/2）

两个人驻足看了一会儿，唐礼昀拉着桑晓退出热闹的人群。

“不去教堂了？”桑晓问。

“人太多了，随便走走吧。”唐礼昀答。

也好，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不孤单，又何必去人多的地方寻热闹。

一路上都是圣诞气氛，德国人把自家的房子都装饰得很漂亮。虽然是白天，但可以想起晚上亮灯时的温馨场景。

桑晓跟着唐礼昀走走停停，不知不觉被他拉着走过了好几条街，然后在一个房子前面停下。

桑晓看了看上面的德文，是一间心理诊所。

她讶异地看向唐礼昀。

唐礼昀坦然一笑，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来见个朋友。”

真的是唐礼昀的朋友，准备的说是他在新加坡留学时的校友，中文名叫李嘉乐。

因为圣诞节假期，诊所里只有一个值班的护士小姐姐，李嘉乐带着二人参观了一下诊所，最后在李嘉乐的诊室里坐了下来。

大概因为唐礼昀德文不好，李嘉乐中文不好，从坐下之后，两个人就开始用英语交谈。

他们语速很快，又夹杂了许多专业术语，桑晓只听懂了两句。

一句是李嘉乐羡慕的“女朋友很漂亮哦”。

一句是唐礼昀又酷又得意的“我也这么认为。”

桑晓无语，只当做没听懂，转头看向窗边的两盆蝴蝶兰。

聊了一会儿，桑晓觉得李嘉乐的视线频频飘向自己，有些奇怪。

正纳闷儿时，唐礼昀突然回头问桑晓：“还记得新加坡GL大学的Jerry吗？”

桑晓回忆着，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就是那个被你挖坑差点没能上台的Jerry？”桑晓问。

“不是被我挖坑，”唐礼昀眼中蕴着笑意，纠正：“是我们，再说了，这也不能怪我们吧。”

桑晓不予置评，只眯着眼笑。

“Jerry也在汉堡，”李嘉乐用蹩脚的中文说：“我晚上要去他家过圣诞，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和我们一起，我想Jerry和他太太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桑晓迟疑了一下，目光看向唐礼昀，唐礼昀也在看她，似在等她决定。

她不爱热闹，但唐礼昀相反。

桑晓刚想点头，唐礼昀已经收回视线，婉拒：“我们今晚有别的安排，以后有机会再聚吧。”

“好吧好吧，”李嘉乐双手摊开，表示遗憾，转身从身后办公桌抽出一张纸来。

“我们诊所乘圣诞节搞问卷调查，还差几份才能完成，”说着把问卷调查推到了桑晓面前，“可以赠送精美的圣诞礼物哟！”

桑晓一看，全是德语的，想推给唐礼昀都不行。

下意识刚想推脱，李嘉乐夸张地哀嚎一声：“拜托！你们刚刚拒绝了我一次，今天平安夜总不能再拒绝我第二次吧？”

唐礼昀看着桑晓，轻扬了下眉稍，没说话。

桑晓只得接过来，认命地拿起旁边的笔。

李嘉乐还像监考老师一样在旁督促：“桑小姐可要认真、如实填写，这可是我的任务，我们诊所今年的发展可就全靠你了。”

桑晓嗔笑，但还是一道道认真答完了题。

“桑小姐在哪里高就？”填完后，李嘉乐看着调查问卷问。

桑晓说了一个地方。

李嘉乐怔了一下：“那前几天跳楼的那个中国女孩儿……”

桑晓垂下眼帘：“是我的同事。”

“这么年轻……很可惜，也很遗憾。”

桑晓不自觉抓紧了手中的笔，说：“在跳下去的那一刻她也很快乐。”

李嘉乐不动声色地看向唐礼昀，又试探着问：“你当时在现场？”

“警察让我帮忙。”

“所以是你一直在开导她？”

桑晓擡眼看向窗外，目光茫然，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寒风凛冽的夜晚，自责与愧疚又像潮水一样狂流暗涌。

唐礼昀见她脸色苍白，手上的力度似要把笔攥进肉里似的，刚要张嘴打断，被李嘉乐的眼神劝阻。

“所有事情都有解决方法，是那位中国女孩儿选错了方法，不是你的问题。”

“桑晓，”唐礼昀握住桑晓冰凉的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桑晓的眼神缓缓聚焦，终于再次回到唐礼昀身上。她生硬地扯出一抹笑：“你们先聊，我去旁边看看。

说着站起身来，和等在门口的护士小姐去隔壁挑选圣诞礼包。

从墙角的一堆礼物中，桑晓挑了一个外面是红绿包装的礼盒，听护士小姐说里面有圣诞玩偶、糖果、巧克力和姜饼。

一个问卷送这么一大包，这要发个千八百份，还想盈利？

桑晓挑完礼物出来，唐礼昀已经在门口等她了。她兴奋地冲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唐礼昀微微一笑，等她走近，一手接过礼盒，一手拉过她的手。

告别了李嘉乐后，两个人一起往家走。

阴了一上午的天终于飘起了雪，远远望去，整个城市笼在一片白茫之中，高低起伏的尖顶建筑层叠交错，好像童话故事里的插画。

在那些高耸的建筑中，有一个建筑很好识别，绿色玻璃外墙，流线的墙边像一个巨大的五线谱。

音乐厅。

陈婉跳下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