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2/2）
唐礼昀侧眸睇了她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桑晓又笑了。
“她看了我们俩的综艺，希望我们能在一起。”
“所以你看，你和我结婚就是人心所向。”
桑晓：“……”
她觉得婚后的唐礼昀好像变了，变得不知廉耻。
她顿生玩心，故意问：“那你说温景波也会看我们俩那个综艺吗？”
唐礼昀浓眉轻挑，口吻轻蔑：“提他干嘛？那个怂货！”
没想到他这个反应，桑晓好奇又好笑，盯了她一会儿：“那天你、我、成澄，还有温景波一起吃饭，你是怎么看出我不喜欢温景波的？”
前面的车亮起刹车灯，随着缓慢滑行的车速，唐礼昀皱起眉，回忆了一会儿。
等前面的车彻底不动，他才开口：“温景波说你不喜欢吃猪蹄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桑晓不解：“不喜欢吃猪蹄，和不喜欢他有什么关系？”
“如果现在，你面前摆着一盘猪蹄，你会对我说不爱吃吗？”
桑晓想了想，豁然开朗。
她这个人很懒，怕麻烦，也怕麻烦人。因为不想麻烦，即便喜欢也说不喜欢。
她跟温景波说自己不喜欢吃猪蹄，不是故意欺骗，而是根本没有敞开心扉。
但对唐礼昀就不会这样，不怕麻烦他。
“原来是因为一盘猪蹄啊。”桑晓感叹，她那时还以为自己掩藏的非常到位。
前面的红色长龙再次移动，他们的车也随之而动。
“其实也不完全是，”唐礼昀又说：“开始只是猜测，后来我看见你在温景波的房门前犹豫，才算证实。”
桑晓微微讶异。
他确实很了解她，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只是无意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举动，都能窥探到她的内心。
身边时刻蜇伏着这样的一个男人，太可怕了。
幸好，他们结婚了。
这辈子，不让他有机会再成为敌人。
机场高速上走走停停，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上了环路。
在暖风融融的环境里，桑晓闻着男人身上清冽的味道，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唐礼昀正提着食盒从一家粤菜酒楼出来。
男人穿着板正的羊绒大衣，单手揣进口袋，颀长的身型与身后多彩的霓虹交融。
他步伐稳健，快速而坚定。
在细碎的光影中，渐渐与过去的景象重合。
夕阳下的校园里，热闹的饭店门口，清冷的机场或是飘雪的德国街头，曾经的他也是这样坚定地走向她。
每一次都是，每一步都是。
坚如磐石。
回到家后，桑晓先去洗澡，出来的时候饭已经重新加热摆到了桌子上。
见她出来，唐礼昀收了电话，陪她一起吃饭。
湿滑的头发散了下来，她想绑头发，一时又找不到头绳。
唐礼昀放下筷子进了卧室，出来的时侯手里拿着一花里胡哨的铁盒。
桑晓看着眼熟，没记错的话里边还有一盒计生用品。
盒子打开，桑晓擡眼看过去，果然还有那盒东西。
唐礼昀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头绳，递给桑晓。
“先用这个吧。”
桑晓不接，故意绷着脸，拿眼尾瞟他：“把别的女人的东西给我用，合适吗？”
唐礼昀一愣，反应过来恨恨道：“桑晓，你到底有没有心！”
桑晓：“……”
他一直珍藏着别的女人的东西，还成她的错了？
“这盒子里都是你的东西！”唐礼昀说。
桑晓错谔，不信。
唐礼昀也不打算解释，把头绳往盒子里一丢，重新盖好，拿着就往卧室走。
桑晓怎么可能放过他，匆忙站起来，踩着兔子耳朵拖鞋一路小跑跟了过去。
“我错了……”
几经央求，认错，唐礼昀终于肯再打开。
桑晓坐在床边，把所有东西都摊在床上。头绳，她的照片，手链，恋综结束时写给他的祝福小卡片……
一样一样追踪溯源。
原来那头绳是十几年前，她转学时遗忘在书桌里的。唐礼昀考进重点班，正好坐在她的位置上。
“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桑晓拿着头绳反复看，就是普普通通的黑色头绳，接头处有颗白色星星状金属装饰，因为时间久远，弹性几乎消失殆尽。
“真是你的！”唐礼昀说：“我见你带过。”
好吧，就算是吧。
“那这个呢？”她指着那盒计生用品，冷眼看他，“也是我的？”
唐礼昀点头：“也是你的。”
“……你这就有点儿强辞夺理了吧？”
“……”唐礼昀：“饿了，吃饭了。”
桑晓不干，拉住要走的唐礼昀，言语威胁：“不说清楚就不吃饭。”
唐礼昀站着不动。
桑晓又改了计策，晃着他的手臂，声音也变软：“哎呀，你就告诉我吧。”
她声音本就柔柔的，如今含了撒娇的意味，更让唐礼昀招架不住。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想了一会儿，说：“你还记得我们在胡局长家的那次见面吗？”
“嗯……记得。我被我妈一巴掌打得流了鼻血，跑出来时又忘了带手机钥匙，只得去了胡叔叔家。”
她说得轻松，唐礼昀听得却不轻松，过了这么久还是心疼当时的那个坚强又倔强的女孩儿。
顿了顿，他说：“那天回去后我脑子里一直都是你的模样，去超市的时候鬼使神差就买了这盒东西。”
“哦——”桑晓嘻嘻地笑着：“原来你那时就已经喜欢我了？”
那天他曾盯着她的腿看，后来每次他捧着她的腿顶礼膜拜时，都让她想起他那时的眼神。
唐礼昀叹口气：“可惜你那时候眼高于顶，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谁说的，你们那堆人每天在学校走廊里吵吵闹闹，老远就能听到，勃拉姆斯都盖不住。”
“所以才惹你烦？”
“开始是有点，后来……”
唐礼昀目光灼灼，等着她戛然而止的后半句。
桑晓眼圈一转，到嘴边的话不说了。
即便不说，唐礼昀也猜得到：“后来，就开始喜欢我了？”
这下轮到桑晓不说话了，低着头整理盒子里的其它东西，纤长的睫毛向下舒展，俏丽的唇角向上扬起。
这种不经意的美丽，就像岩雀飞过，在麦浪间留下的靓丽身影，盘旋萦绕，挥之不去。
他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拿起盒子里的水晶手链，打开，环到她的手腕上。
这手链桑晓认识，她也有一条，她挑的，他送的。
“其实我后来又回去买了一条，”唐礼昀说：“原本打算一条给你，另外一条给……”他顿了顿，轻笑了一下：“没想到还是你。”
这话听着绕口，桑晓却听懂了。
那天他从男友变成前男友，又在同一天变成哥哥，那种苦涩憋闷几乎伴随了她整个学生时光，时至今日想起来依然悲伤。
他那么喜欢她，想必他也一样难受。
眼眶渐渐发烫，桑晓一边克制着情绪，一边转动自己的手腕。
“早知道都是给我的，”她笑着说：“当时就该选两个不同的款式。”
过了会儿，又嘟囔说：“两条也挺好，一条坏了还可戴另外一条。”
水晶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映到对面的墙上。桑晓拿起盒子里的照片，和墙上的对比，自言自语：“怎么有点不一样？”
墙上，她脸过过去的角度更小，画面内容也更丰富，大提琴的指板甚至礼裙的褶皱都画了出来。
这些在模糊的照片里都没有。
“好了，吃饭吧。”唐礼昀催。
桑晓又去翻盒子：“你是不是还藏着我其它照片呢？”
“就这一张，”唐礼昀无奈，去拉她白晰如玉的手臂：“再不吃饭又要凉了。”
桑晓被拉得站了起来，珠圆玉润的脚趾踩到木色地板，有丝凉意。她没去穿鞋，反而歪靠在他身上，双手顺势抱住他的腰。
“你画我的时侯，在想什么？”她仰着脸笑，灵动的眉眼暗含情愫。
唐礼昀眼神宠溺，声音却依然清冷，细听还带了一丝咬牙切齿：“唐太太，最后一次警告你，饭要凉了。”
她扬着眉稍，又问：“你到底喜欢我哪里？”
唐礼昀的视线从她的眉眼，移向唇畔，接着一路向下，落到她凝白笔直的长腿上。
桑晓一愣，反应过来又气又好笑：“我不是问这个！”
“那你问哪个？”他眼神烫了起来，像幽暗森林里燃起的篝火，唇也跟着落了下来。
灼热，轻软、缠绵、动人心魄。
桑晓被吻得神思迷乱，也忘了自己想问什么。被重新扔到床上时，指尖不小心摸到张硬卡片。
她刚要拿起来，被唐礼昀没收：“谢谢你当初的美好祝愿，现在终于成真了。”
卡片上写着：祝他早日觅得良缘。
桑晓笑着，闭上眼睛，感受男人身体力行的谢意，还有爱意。
一次又一次，被他带着一起冲向风口浪尖。
许久之后，风平浪静。桑晓躺在他身边犹自回味，右手无名指上突然多了丝凉意。
擡手一看，愣了。
无名指上套着一枚好看的钻石戒指。
“这次只买了一个。”男人情愫尚未褪去的俊眼含笑，如春日桃花。
桑晓看得心旷神怡，故意用带了戒指的手放在他胸前，似欣赏，又似挑拨。
“唐先生眼光真好。”她的手不老实地向上，圈上男人炙热的脖颈儿，压向自己。
这一次，让她身体力行地去谢他，去爱他。
就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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