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2/2)
但沈珩其实很喜欢他这样,因为翟曜的每一次颤栗,每一个难忍的细微表情,都是因他而成。
沈珩关了火,两人从厨房去到卧室。
翟曜想去拉窗帘,手却因为沈珩突然含住他的耳垂而猛地向下一扯,险些把窗帘拽下来。
沈珩伸手过去,掰开翟曜的指节,在他耳畔淡而低声地说: “窗帘拽坏就没有遮挡了。”
他顿了下, “还是你想就这样,老大。”
这个称呼也是沈珩在这种时候很常用的,因为翟曜每次都会突然睁开眼睛,怔愣地看着他,而后神情再也绷不住,变得羞窘。
十分可爱。
果然,翟曜在他肩膀上狠咬了一口: “你特么…不许这么喊!”
沈珩的唇角微微向上翘了翘,体贴地帮翟曜将窗帘拉上,而后直接将他隔着窗帘,放在飘窗上。
仅存的天光投射出两人交叠的影子,翟曜的位置看不清沈珩的表情,只有一道逆光的高大轮廓。
褪去了少年时的单薄,变得更加宽阔坚实。
他有些急躁地去解沈珩的衬衣纽扣,却接连几次没能成功。
沈珩倒也不急,像个极有耐心的猎人,等待他的猎物衔饵。
翟曜咬着牙催促: “快一点,待会儿还要去接猴哥他们。”
沈珩低低“嗯”了声,拉着翟曜的手给自己解开纽扣,又轻而易举地将翟曜身上那件T恤掀了上去。
沈珩果然很听话,省去了平时有意为之地逗弄,让翟曜背过身扶着飘窗。
可这样的顺从明显令翟曜更加不受用,张嘴想骂却被及时探入了两根手指,将脏话变为断断续续含糊的呜咽。
“你说什么”沈珩逗弄着翟曜的唇舌, “我听不清楚。”
“唔特么…!”
“乖,慢慢讲。”
“特么慢点!”
沈珩像是轻轻叹了声气,淡泊的神情间,唯有眸色越来越沉。
“你到底想我怎么样。”他吻着翟曜的后颈, “好难伺候啊…”
“老大。”
“你个%*#@……”
……
*
之后,翟曜被沈珩抱着去洗了澡,绷着脸看着沈珩肩膀上被他咬出的牙印,心里总算稍微痛快了点。
沈珩租了辆车,两人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动身前往火车站接沈自尧他们。
沈珩体贴地将副驾的靠背往后调了调,给翟曜腾出更多空间,好让他坐的舒服点。
翟曜冷冷看他细致入微的为自己拉上安全带,唇角凉凉一勾。
这好人装的,跟特么好人似的。
入夜后的北京,比白天凉爽了许多。
车子行驶在高架桥上,远处是灯火辉煌。
车载音响的广播电台里正在播放一首歌颂爱情的老歌,翟曜将窗户打开了些,任由夜风吹乱他的头发。
沈珩侧目看了他一眼,发现翟曜的眸中映着灯火,还是懒懒地耷着眼皮,目光有些放远。
“在想什么”沈珩打了个转向,问。
翟曜的视线收回,却没立刻将头扭过来,仍注视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
静了下,淡淡说: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里。”
沈珩闻言,沉默地继续目视前方,专注开车。
在远远看到北京西站的站牌时,他轻声道:
“我也是。”
……
*
在接上猴哥他们后,两人先带他们回了家,翟曜又在附近的门框卤煮打包了点特色小吃。
猴哥这次来呆不了太长时间,毕竟还身兼班主任带着班,平时工作很忙。
大概是为了照顾小辣椒,曾经的生活残障人士如今也是洗衣做饭,样样家务活都能做。
穿着衣品也比以前讲究了不少,原先笨重的眼镜换成了轻薄的无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很多。
听翟曜夸他新换的眼镜不错,猴哥十分自豪地表示,是小辣椒送他的生日礼物。
“你别看刘主任以前最头疼你们两个,其实一直很挂念。现在都还很引以为傲的见人就说起你们,夸你们争气。”猴哥道。
沈珩: “等过年回槐城,我们去看他。”
沈自尧还是老样子,但气色和精神头都比以前更好。
他现在跟猴哥,小辣椒住在一起,每天过得热热闹闹。猴哥周末没事的时候,还会在家陪他看看老电影,下下棋。
沈自尧不禁打趣沈珩: “比你这闷葫芦好玩多了。”
翟曜给沈自尧倒了杯茶: “行行呢”
“邻居的老太太答应帮忙养。”猴哥接话, “她家那只比熊现在跟行行的关系还挺好,行行也不咬它了。”
沈自尧在旁补充: “抢毛线狗的时候除外。”
翟曜闻言,撇了沈珩一眼,心说还真跟这人一模一样。
小辣椒又比翟曜上一次见她的时候长高了不少,原先圆嘟嘟的苹果脸也有了变成瓜子的趋势。
而那双长得酷似翟冰的大眼睛里依旧澄澈,比小时候少了几分小心翼翼,多了阳光和自信。
翟曜知道,这是猴哥在她心中种下的那颗善良的种子正在发芽……
因为明天一早还要去看升旗,几人没敢聊太晚,翟曜和沈珩便送猴哥他们去宾馆休息。
然后次日凌晨四点半,他们便起床前往广场。
当旗帜迎着朝霞缓缓升起时,所有人都不由站直了身体,目光统一看向一处。
沈自尧则是热泪盈眶,目光坚毅的用一个极其标准的姿势,敬了个礼。
他此生最大的心愿在此刻终于得以圆满。
之后,沈珩和翟曜又带猴哥他们去鼓楼见识鼎鼎大名的豆汁儿,焦圈儿。
猴哥第一口下去,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再也不愿意靠近地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这也太酸了!”
沈自尧和小辣椒却是两眼放光,非常吃得来。
两人笑话猴哥之余,还默契地击了个掌,最后猴哥那份也被他们两人给平分了。
沈珩又去隔壁的“馄饨侯”给猴哥拎了碗馄饨过来,等大家吃饱喝足,就朝着长城进发。
在此之前,翟曜一直以为自己的身体素质挺不错。
即便近些年他没怎么锻炼过,但好歹高中时也跑过第一。
但在长城爬到一大半时,他就不行了,恨不得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眼看沈自尧都跑到了他前面,隔着大老远嘲笑他,翟曜暗下决心,今年暑假他必须得找个健身房好好练练,再去学个自由搏击之类的!
总之坚决不能再跟“知了”他们几个颓废文青整日混在一起,以免到时候打不过沈珩。
“翟曜。”
头顶传来沈珩的声音,翟曜仰脸,正好迎上了灿烂的阳光。
阳光下,沈珩冲他伸出一只手,脸上不仅一滴汗也没有,连喘都不喘。
翟曜抿唇,再次产生了危机感。
下一秒,沈珩一把将他紧紧握住,带着翟曜往上爬。
光影随着两人爬长城的身影不断跳动,一会儿在沈珩的脸上,一会儿又在翟曜的肩上。
周围一切的喧闹与人声渐渐归于静止,翟曜看着对方的脸,竟有些移不开视线。
他忽然又想起当年的运动会,沈珩站在终点,冲他张开两只手,让他跑过来。
然后四周也像现在这样,一下子就变得无声无响。
剩下的,只有两颗强有力的心跳。
翟曜知道,不论何时,这双手都不会将他松开。
……
在终于登顶后,沈自尧站在蓝天白云下,面对着连绵群山,发出了连周围年轻人都自叹不如的浑厚呐喊:
“欸——!我——们——来——了!!!”
猴哥拉着小辣椒的手,使劲地挥舞,跟着喊:
“我们来了——!!”
沈自尧正喊得尽兴,扭头见边上的翟曜和沈珩一声不吭,挨个打了一下: “快喊啊!别不合群!”
翟曜多少觉得有点尴尬,又不想在此时扫了沈自尧的兴,清清嗓子,小声且快速地来了句: “咳,我们来了。”
“大点声!”沈自尧现场指导, “是我们来了——!!!”
翟曜用胳膊肘撞了下沈珩: “要喊一起喊。”
“好。”
“我数三二一。”翟曜伸出三根指头,生怕沈珩又耍诈,谨慎地边数边一根根放下。
“三。”
“二。”
“一。”
“我们来了!”
“我们来了!”
声音叠化在一起,久久回荡于群山之巅,晴空之下。
飘向明天,去往未来,拥抱无限可能。
……
————————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