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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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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右转右脚绷直于左膝前上侧,右手变掌,歇步冲拳。”

她转身,右掌心朝下向左臂下方运,上动不停,“右脚绷直下落右仆步。”

教官们没放下手机,继续录像,手机一歪,笑着夸赞道:“巾帼不让须眉。”

在老石街的同学有所耳闻。几年前从北京来了一录制综艺的剧组,说是取景拍摄家乡。

当年窦永明为宣传中华武术,在摄像机前舞枪弄棒,前几次没找好镜头,他不厌其烦录了好几遍,虎步生风,一顿绝学武艺展现在新榆市民面前。

导演不好扫兴,答应不会剪掉视频,但那北京来的剧组此后杳无音信,综艺压着至今没播出来。

都是住在一条街的老邻居,窦米也因为窦永明的关系被大伙熟知,直至十六岁。

月明星稀,操场上百余人万籁俱寂。

窦米轻踮脚尖,另一条腿下蹲成左虚步,“重心后移,指尖朝下腕于头平,左臂下落。”拳脚有力,处处张弛有度,体转的柔韧度如流水不受束缚,轻盈矫健。

“虚步挑掌,最后收势抱拳。”

窦米朝众人鞠躬,体态放松,给人一种花圃里的草茎向阳生长,努力伸展嫩叶的坚强爽朗。

气氛肃静,像暴雨前凝寂厚重的云霭后猛地炸出一声闷雷,场内叫好应和。“小姐姐,能不能再来一遍?”

“谁说女生不能学武术?明明帅爆了好吧!!”

“我想看小姐姐打拳!”

激昂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后面离得远的同学老师甚至站起来,叹为观止的欢呼震耳。

大家交头接耳:“想问问有没女子防身术什么?”

“有男子防身术吗,我们男同胞也需要。”

……

场面混乱热闹,直到教官吹口哨才消停。窦米穿上外套回到自班坐下,表演前的不屑唏嘘声音不见了,班里女生像池鱼拥上来,七嘴八舌问问题。

先前凭着刻板印象说他们就是博眼球,长得就是一张伶牙俐齿的脸,出尽风头之类的话,之后随着一套专业有力的五步拳变成满座喧豗。

经过一段表演,陆一卿和窦米一下成了焦点,赢得满堂彩。隔壁班同学东张西望,江彧坐在后面,听到“金童玉女”“般配”的字眼。

他偏头看去,人影绰绰模糊,光线沉浮,缠乱枝叶下一抹墨绿色晃动,应是窦米那身外衣。

江彧心思恍惚,满脑都是女孩自信大放光彩的笑容,她像一颗独一无二的恒星,散发光与热,他无意撞入她的轨迹,为此魂牵梦萦甘愿在黑暗中蛰伏。

四下一片哗然,他心旌摇摇,似有棉絮堵在喉管,愈发憋闷,在吁吁未定的风声中透不来气。

玩到击鼓传花环节,为提高刺激度,教官改变游戏规则。传到花球的倒霉蛋要受惩罚,然后再指认下一个,不能报名字只能说几排几列。接着再开始下一轮。

击鼓传花还有one by one都是小学英语课上经常玩的游戏,是大多数人的噩梦,担惊受怕怕轮到自己。

同学甲:“所以这是要两个人都受惩罚?”

“对。”

同学乙:“我最怕这种游戏了,谁敢叫我就死定了。”

“哈哈那说不准。”

圆圈中央的人敲击声倒计时,传到花的人按捺不住恐惧尖叫,掌心冒汗快速扔给身边人。

咚咚咚,咚咚咚,鼓声未停。

“赶紧传过来啊。” 快要轮到的人心跳起起落落,揪成一团。

背对着敲鼓的人还在数数:“10,9,8——”

花球从2班传到了1班,许多人看热闹站起来,视线跟着传递的球影移动,等着鼓声停止好哄堂大笑。

还有五秒。

大家屏息,扔球像扔手榴弹。

1班男生堆里乱七八糟的叫骂,“操操操。”

“别给我。”

江彧看着花球传到前面前五个手里,眨眼就近在咫尺,旁边人的发颤的厉害,一股脑扔给他。

花球的塑料锯齿边缘划过手心,江彧微不可查停顿了下。

“3,2,——1!”敲击停止了,教官转身笑着寻找目标,“到谁那了?”

人堆里有人在喊江彧的名字,围观群众补充说:“教官这是我们年级第一,别放过他。”

“呵呵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教官把话筒给他,“上来吧。”

江彧没有一丝慌乱,接过话筒,清隽的眼梢轻扬,瞧着黑暗里隔壁班某处。

这人一看就是品行端正,一丝不茍的优等生,死读书那种。教官不好为难人:“你们年级第一是不是不擅长这些,反正还要再点个人上来,你们要么合唱。”

江彧班长脸掩在黑夜里,嗓音含混,藏着笑,“可以。”

就等这句话了。

大家声东击西想换位置,

江彧收好脸上的情绪,等

前面的人扭头齐齐看向右边,三十多号一直延续到了2班,打头的几个人浑身僵硬,脑子转不过来,直到——

一个瘦高挑儿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站出来,尚未看清模样,浑身尽显意气风发。

一座尽惊,又是她。

窦米脸庞带着点运动完的绯红,胸有成竹的傲劲儿,“烟把儿乐队的《纸短情长》会吗?”

哪首歌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真的凭借印象和人数推算出她的座位号。

还真的运气好猜对了。

江彧笑笑,点点头。

两个人音色不同,男生嗓音偏低,女生嗓音柔软稍细。树冠随风晃动,漏出点光影投到脚边,同光同曲落在一起,像颗涩果儿酸甜相掺,激得人心酥麻情怯。

一首歌后,窦米和江彧两人的名字同时出现在同学口中。

“校内登对CP”在窦米江彧和窦米陆一卿两种状况间摇摆,最后前者无悬念胜出。

此话题传到江彧耳朵是两天后,他没表明态度,任由继续传言发酵。

眼看军训就要顺利结束,窦米把手机偷偷带去学校,趁休息去小树林买零食。意外遇见江彧。

他别着袖章来检查,第一个抓到的就是窦米。

窦米哀求:“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江鱼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下水,好不好。”

好巧不巧,教官来了,“创2的窦米是吧,又是你。”

小面包没处藏,窦米塞嘴里几口吃完咽下,“报告教官,我没买零食。”

不幸的是这时候手机响了,来电铃声魔性循环:“我喜欢你冷冷态度/面对我的小的小招数……”

“……”窦米面如菜色,不知如何打破这份尴尬,嘴角一抽:“教官。”

紫叶李树掉下几片叶子,太阳的光芒明如脂玉。

江彧神情未改,旁边的窦米在求情,教官呵斥:“想说不是你的吗?”

她没吭,是江彧开了口,“不是她的。”

窦米一愣。

手机来电没接自动挂断,屏幕亮了一下,教官无意看到屏保,没反应过来,怒气转移到江彧身上,问:“这是你?”

照片不知道是窦米什么时候偷拍的,江彧站在暗处,身后是万家灯火的居民楼,男生肤色冷白,凌厉的眼睛看着镜头,裁剪成大头照,很像自拍。

教官丢给他,让他解锁。

江彧硬着头皮试了试他的生日,果然。

密码正确。

教官看在是初犯,把手机还给江彧,“下不为例。”他拍拍江彧的肩膀,“看来挺满意自己长相?拿自拍当屏保的小伙子,我还真没见过。”

“……”

窦米擡头瞧他一眼,冷不防对视上,她赶紧低下头,小声哼道:“是挺满意。”

江彧冷脸:“?”

下午三点操场上,每个班队伍寂静无声,大家伙老老实实站军姿,眼珠灵活的转来转去,都在看红色跑道上那抹颀长的身影。

教官罚江彧跑十五圈。

太阳挂在头顶,他们站会军姿就热得流汗受不了,何况还是罚跑圈的人。

同学不知道江彧是因为窦米受罚,“好学生也会偷拿手机啊。”

“不过帅是真帅,跑步也这么好看。”同学数着那道背影路过了几次,而后震惊,“不要命了?罚十几圈!”

窦米去求情,实话实说都没用,干看着心绞,一直到他们休息结束,江彧还在跑,应该是第七八圈了,衣服被汗打湿。

等跑够十五圈,他像从水里上来,抹了把湿漉的短发。弯腰撑着膝盖大喘着气,原地歇了好一会才迈开腿。

离结束还有一个多小时,江彧去洗了把脸就归队了。

练习正步行的时候,正好经过1班,窦米想看看江彧情况,担心的找他身影,被教官一斥,“不要东张西望!”

窦米吓得不敢再乱看了。

一下午心不在焉,天上飞过几只不知名的鸟停在枝头,叫声嘹亮,掠过树冠飞向远方。眼看着天边泛起晚霞的红艳,透着金黄,太阳终于要落山了。

日落前,微风阵阵依旧带着热意。

队伍一解散,窦米就冲到江彧班后面,帮他拿水杯外套,关切问:“你还好吗?”

“嗯。”江彧还没羸弱到需要一个助手,他从窦米手里拿走自己的东西。

“手机是我偷拿的,你干嘛要揽到自己身上?”

江彧坚持到军训完,累的一点力气都没了,“你怎么还狗咬吕洞宾。”他抖抖外套,径自走了。

窦米追上去,拽拽男生衣袖,“我没有不领情,就是没想到你会帮我嘛。我就是想如果是女生的话,那个总教官会不会惩罚轻一点。”

江彧被吵得烦躁,“不会。”

“哦,那你也不应该……”

“不该多管闲事,替你背锅。”江彧冷笑,脸部线条寡淡疏离。

“不是。”窦米掏出一瓶新的葡萄糖水给他:“能慢慢跑一下午你非当冲刺跑完,跟着后面有条狗追你啊。”

江彧被气得心梗,嘴皮子说不过,转身上了公车。

窦米把他拉下来,“不坐这辆。”

江彧是真的累了,以往她的力气推都推不动他,这回一拉差点没站稳。

一高一低的位置,相撞的刹那感觉到少年薄薄衣料下起落的心脏,胸膛微微伏起,鼻息全洒在她白皙的脖颈间。

空气里弥散着两人身上不同的洗衣液味道,有点甘甜清淡的花香,还有男生运动完的汗味,不难闻,跟清冽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像是蓬勃鲜活的荷尔蒙碰撞。

窦米的心猛地一跳,碰到他手臂的指尖在发烫。

江彧反应过来,站稳,率先收回手。

窦米走在旁边,厚脸皮捏捏他垂落的腕骨,“江鱼你皮肤好滑哦。”还没抚上小臂,江彧抽回手,躲开。

“江鱼,你生气了吗?”

“没有。”

“别气了。”

“……”男生皱眉:“没气。”

“你怎么才能消气呢,要不我给你唱《情非得已》吧。”

江彧咕咚咕咚喝完半瓶水,倚着站牌瞧她:“从现在开始你别说话,我就不气了。”

窦米闭上嘴,每次想说话的时候就拆包薯片塞嘴里,像只河豚,一路上把书包里能吃的都吃完了,肚子也撑了。

她叹息:“不行了,要不你还是生气吧,要我不说话简直难受死了。”

除了要求保持沉默,窦米自有其他方式道歉把人哄开心。

回到家她甩掉书包就奔去厨房,前段时间在乡下记得江彧似乎喜欢吃菠萝和梨子。她切了颗菠萝,用盐搓一搓,江彧不嗜甜,她控制好少许糖量。

难度大的窦米做不好,菠萝冰是小时候郝美丽经常做给她吃的,处理干净后晾凉放进冰箱就可以,口感脆甜,隔天拿出来比什锦罐头还好吃。

还剩下点做腌菠萝块,倒了两大瓶雪碧,怕口味不好还加了些白醋。窦米忙活到夜里才收拾完毕,睡了四个小时。

第二天早上江彧没等他们,中午吃饭窦米才跟他说上话。

她把菠萝萝卜块装在小便当盒,保温杯里装了点冰块跟冻菠萝,负荆请罪推给江彧,“江鱼,你尝尝。”

江彧漠视,任她花言巧语攻势他就像块捂不热的冰碴子。

窦米没什么胃口挑着根软烂的豆角,“你想不想听个故事?”

对面的陆一卿搭言:“他不听我听。”

“从前有一个菠萝去理发,它坐了很久,理发师一直不给它理发,菠萝说‘你理理我吧’。”

江彧夹了块炒蛋,态度相当冷漠。余光里两根筷子夹着块腌菠萝小心翼翼送到他餐盘里,窦米下巴搁在桌沿,水润的眼睛瞬也不瞬望着他,声音清甜:“理理我吧。”

小猫轻挠,江彧着实分了心神。

陆一卿没看出个所以然,“吵架了?”

窦米:“没有,你看他都不跟我说话。”

陆一卿像一副我看透所有的入定老僧脸,定坐于一处,“说实话我认识江彧十几年,还没见他吵完架能拉下脸。”

陆一卿嚼着花椰菜,想夹一块腌菠萝尝尝,被窦米打掉筷子。

“甭对这小子太好,人心里有主了。”

窦米瞪起眼,像弓背警惕的猫,“谁?”

江彧也静听他胡编下文。

陆一卿有理有据,像个看客说书人:“就他那个女邻居,我要不是亲眼见到,还真不信,啧。江彧为了哄小邻居开心,叠了一抽屉的纸飞机。”

陆一卿努力回想,“这么个古板的人,从不吃外卖垃圾食品,第一次见人小邻居,为了请人家吃饭,把我外卖吃了,那回好像是墨鱼饭来着——欸谁踢我?!”

窦米憋笑憋得脸都僵了,像掉到甜的腻人的果味布丁,栽到软绵绵里打个滚,有一百个欢呼窃喜的小人在跳舞。

江彧坐在那有点局促,烦闷的攒眉,白净的脸侧稍有点红意就尤为明显,耷着眼皮有点童稚的不知所措。

艹,猪队友带不动。

心口郁结,他抓脖子。

“江鱼,你等等我嘛。”

窦米的心轻轻飞起,笑意要从眼里溢出。她小跑追上,无奈前面的男生走得实在快。

中午江彧进班就没再出来,下楼集合前窦米借上厕所名义溜出去,看见他趴在桌上午休,阳光撒在他瘦削的后背上,连着衣领发丝都蓦了圈金灿的暖光。

江彧可能没睡醒,眼神恹恹的,站在队伍末尾,后颈几根头发些许凌乱,别有种睡美人未清醒的蛊惑感。

窦米冲他打招呼的时候,分明看到这人边摸鼻梁骨边撇脑袋,神色明朗几分,像是吓清醒了。

一下午他都不理她,休息时周身围着一圈男生,他被簇拥在中间,有种躲着人的感觉。

窦米也无心想太多,最后一天的军训有会操,训练强度加大只为在师生家长面前呈现出最好的面貌。

会操前总教官最后一次在主席台上评讲,每个班多少都围绕着分别的愁绪。像窦米这种乐天派的人,一心只想着窦永明和郝美丽坐在哪,能不能看见自己。

“早知道我就提前给我妈说声了,她肯定不知道我在哪排。”

同学也朝观众席瞄一眼,“不会啊,窦米你是女生里最高的,你爸爸妈妈肯定能看见你。”

刚过午后那会天高气爽,难得的凉风吹散额头的汗,焦黄的枯叶落进喷池,风过,吹起一池秋意。

前面的班级演练结束,郝美丽和窦永明的视线还一路追着,“那是不是小江?真俊啊,像不像□□走正步的军人。”

队伍里人一晃,郝美丽看见了杨贝芊,“欸老杨家的闺女。”

窦永明看过去,“有种营里文艺兵的感觉了,孩儿们表现都不错。”

校园刮起灰扑扑的大风,旗帜还有横幅卷着狂魔乱舞,话筒杆子接连被吹翻。天一下阴沉下来,乌云密布。

进行到□□班了,郝美丽纳罕,“咋没见着咱闺女,哪个班来着?”

窦永明摸下巴上的胡茬,挺了挺腰板,“二十?”

郝美丽:“……统共十五个班。”她左右看看班牌,二班早过去了。啥也没看着,郝美丽悻悻坐下。

到校长讲话的环节忽然下起阵雨,看台有遮雨棚,操场上站姿笔直的学生和教官们淋在大雨里。厚重的雨帘像堵墙隔在中间,家长看着不禁担忧,生怕孩子受凉感冒。

窦永明和郝美丽属于心大那批人,像在大院看露天电影,津津有味。

学校领导们依次发言,主席台上站了一排学生,是这次军训被评为优秀代表。

郝美丽一抓窦永明胳膊,“呀,那不是咱家豆子!”

“哪儿,哪个?”

“左边第一个。”郝美丽语气满是自豪,笑道:“都成小落汤鸡了。”

雷声滚滚,乌云蔽日。会操结束,同学们在雨里跑来跑去找躲雨的地方。一双双脚踩过地上的水洼,积水四溅。

回到班的同学个个散乱不堪,浑身上下淋得湿透,你看我我看你,捧腹大笑。

大雨滂沱,云层愈低,空气里飘着潮湿泥土的味道。

窦米回到班,郝红玉不在,一群人围着白熙在讲台分西瓜。要好的朋友看见她来,掰了一瓣给她。

汁水鲜红,散发着西瓜特有的甘甜香气。

“窦米你父母真好,还给大家送了西瓜。”

郝美丽来了!窦米啃了一口,嘴边挂着西瓜籽,“他们人呢?”

“应该是走了吧。”

窦米忙跑到走廊往下看,没看到熟悉的身影。班里吵吵闹闹,都为了一块冰西瓜互不相让,窦米回到班里也加入抢西瓜大战。

秋雨噼里啪啦打在树叶上,从屋檐滚落形成一股涓流蜿蜒而下。

窦永明走到楼下,忧虑道:“美丽啊,你说豆子会不会生气?都说这青春期的孩子要面子,咱送几个瓜过去,同学老师不都知道她父母是农民。我怕豆子觉得那啥……”

郝美丽身形壮阔,一掌拍到窦永明背上,“胡说啥!咱豆子又不是那种小孩,甭多想。”

“要不回去看一眼。”

“你这老头子操闲心,咱闺女啥性格的人你还不清楚?”

话说着,两人还是上了楼,在墙后头悄悄瞧上一眼。

二班没人看管,同学疯跑着在走廊上打闹,楼顶都能掀翻。个个拿着瓣西瓜,一个跑一个追。

迎面的同学钳制住抱着瓜的同学,后面的人喊:“他一个人吃独食了!快来这还藏着个西瓜!!”

同学从后门一窝蜂跑出来,扔掉手里的瓜皮,都争抢着西瓜中间那口沙瓤。外班路过的同学羡慕,站在走廊围观,“你们班还有水果吃啊。”

“可不是,是我们同学家种的,特别甜。”

“我也想有这样的同学。”外班人沮丧,跟好友埋怨:“咱班连雪糕都没有。”

窦米扒着窗户,掰了两块:“请你们吃的。”

俩同学的脸上瞬间浮现笑容:“谢谢!”

“不客气。”窦米坐在桌上,主动给大家切瓜,“学校对面那家水果铺是我家开的,还有卖水果捞,你们去吃我给你们打骨折价!”

“我看没问题,放学就去!”

几个男同学围着垃圾桶扔西瓜,短袖上还留着红汁,都吃成了小花脸,“窦米,你家西瓜真甜。”

窦米像个小霸王和一群人吵着囔着,教室里沸反盈天。

郝美丽看见这一幕,欣慰的笑了,“走吧,老头子。”

“欸我这老父亲心里还挺感动,咱女儿就是长大了。”窦永明矫情的揩揩眼角。

郝美丽:“我就说豆子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小孩吧,这性子随我。”她总结俩字:“大气。”

窦永明背着手往楼下走:“就是长大了,不护食了。以前哪见过能跟别人分东西吃。”

“……”郝美丽更无语了,“糟老头子天天净瞎操心。”

风止雨停,雨珠划过细柳叶片,鸟儿在枝杈上扑棱翅膀,被教学楼里传来的声音一惊,跃起飞向远方。虹销雨霁,晴明的天边勾起一条弯曲弧线,炙亮的光芒再次撒落校园。

天晴了。

“江鱼快看,是彩虹!”

“嗯。”江彧低头看她,喉结缓慢滚动,“你第一次见么?”

“不是。”窦米眼里亮晶晶,抓着栏杆,“但和你一起看,这还是第一次。”

那时,阳光温柔,风停止了吹拂樟叶。

在漫长时光里,他们会陪着彼此看很多次彩虹,一起等雨停,等日暮。

——[卷一·流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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