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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彧看也没看他,问:“你送那些是什么意思?”
一上来就是兴师问罪,谭丛愣了愣,对他的问题无从回答。低头看向手里的盒子,恍然笑了下:“没什么意思,就过节高兴呗。”
江彧寸步不让,“你喜欢窦米?”
“?”谭丛说道:“她是我结拜的哥们,你会对咱们的好兄弟心动?”
“我没把她当兄弟。”他目光冷厉,“从一开始就没有。”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交,像有无名硝烟弥散,各自力争一方。
“喂——”窦米打开家门,院里冷光铺泄,三人的面容清晰无比。她快步走过来,对谭丛说:“慢死了你,赶紧找出那册漫画,我要看。”
两个男生的目光都定格在她脸上。
窦米拐了谭丛一肘,“你愣着干什么。”
谭丛捂着肚子,刚想像以往骂她暴力女,话到嘴边,发觉这不就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间才有的纽狎熟知。
对面那哥们可没有。
谭丛幼稚地挑眉,格外地挑衅。
他们认识了十几年,可不是江彧这家伙半道出现就能比拟的。
江彧要气炸了。
少年俊丽的脸涨起红晕,脸色冷厉,眉峰下压藏着凉薄的锐利。
郝美丽见窦米跟谭丛不回家,喊了声:“窦米!”
窦米急中生智,拐到江彧身边:“我我,找江鱼问几道题,马上回去。”
窦米拉着江彧就往家走,江彧没动,唇线紧敛,吐出让人狰狞的一句话:“阿姨,她要去谭丛家看漫画。”
窦米看向江彧那张黝黑的脸庞,几番变换表情,浑身写满了难以置信:“?”
郝美丽气势强盛骂了她几句,把人揪回去难免一顿数落。
隔日,窦米气咻咻找杨贝芊吐苦水:
“芊芊,你知道我那天被郝美丽女士骂得多惨吗?要不是我家明明拦着,你就见不到我啦。”
谭丛困得睁不开眼,在车厢里乱晃:“我还被老黄揍了一顿,我连替我说话的帮手都没有。”他歪着头,“我漫画被收了,你说说你有什么损失?”
窦米转着眼珠子,“掉了几根头发,跟我妈斗智斗勇死了一堆脑细胞,导致我今天早上没有饭吃我现在是饥肠辘辘的空腹状态,损失了我一天的好心情。”
她压低声音,谄媚神秘一笑:“还没审问你,你那天跟那个男生表白了吗?”
杨贝芊条件反射看了眼前面的谭丛。
他拽着吊环,偶尔打两个哈欠,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愣神。
杨贝芊轻咬下唇:“没,蛋糕卖完了,我没买到。”
窦米学长辈苦口婆心教育道,食指点了下她额头:“傻不傻啊你,就一定要送东西吗?你可以先告诉他。”
“下次再说吧,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杨贝芊昨晚就已调整好自己,释然地看看身边的朋友,笑颜清甜温和。
窦米拉拢好姐妹:“对了芊芊,在我原谅江鱼之前你都不要跟他说话。”
“好,我听你的。”杨贝芊凑到窦米耳边,小声问:“豆米,你喜欢江彧吗?是那种喜欢。”
“!”窦米瞪起眼睛,鼻翼翕动:“我现在很烦他。”
杨贝芊浅浅笑了下:“忘记啦,你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杨贝芊同志。”窦米表情肃穆,满脸充溢着正义之色:“你要谋反?”
杨贝芊如弯月的纤眉平展,陪着她犯二,模仿古装剧里大臣甩袖跪下,“小臣不敢。”
谭丛一撇唇:“腻不腻。”
窦米和杨贝芊一眼刀过来,眸子幽寒。
“看什么看,老子——”谭丛眯起眼睛,骨节分明的手把玩着手机,凶凶的气势灭下去:“也不敢。”
三人小分队冷落江彧一天,下午窦米先坐不住了。
逃了跑操来找杨贝芊,杨贝芊数学测验没上九十,留在班里重考,班里写的快的同学交卷下楼,渐渐的只剩下她一人。
数学老师坐在讲台,期间离开了会。
还剩下最后一道压轴题,杨贝芊在演草纸上写写画画,每次得出的结果都不一样。她郁闷地拿笔画圈圈。
绿茵场里放着跑操的音乐,浊云消散,天气放晴,风依旧冷冽。
杨贝芊大脑放空,握着笔胡乱画了会,等意识到时才发现之前的圆圈都变成了红色的爱心。
一个连一个,如莫比乌斯环,她心乱如麻,想划掉又不舍得,于是在旁边写了一个人的名字缩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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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详看看,脸上展露一个清浅的笑容。纸上一笔一划凌厉,似蜇人的小刺,满纸的爱心如气泡,不敢飘不敢动,生怕抖抖几下就被扎破。
跑操进行曲过半,数学老师还没回来,蓬勃的风鼓起蓝色窗帘,一荡一荡,在她手背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等窗帘随风退去,阴影拉长,偏落到纸页上。
杨贝芊沿着光影写“谭丛”,胆子大起来,每一划用尽力气,用很多很多爱心包裹。
窦米就在这时候冒出来,杨贝芊察觉到赶紧往下藏演草纸,可惜已经迟了。
“什么呀?”窦米坐在前桌,脸朝后扭过来,看见桌上散着的卷子:“你藏答案?”
杨贝芊在她惊讶的眼神里僵硬的点头。
窦米纯属无聊,来找她说话解闷,杨贝芊挪动椅子时,没塞严实的演草纸掉下来,她吓得心脏漏跳一拍。
刚弯下腰去捡时窦米先她一步。
“豆。”
她看见画了爱心那一面被窦米压在
窦米没注意,拿了根笔,撑着下巴:“我不乱你,你写吧。”
天边挡住太阳的云飘去,阳光射进来,纸页背面的阴影加深,杨贝芊提着颗心不敢落,看见窦米在上面画了只猪头。
刚想在上面写字时,数学老师进来了。
“你哪个班的?”
窦米脑子空了一瞬,张张嘴自报家门。
老师放下水杯,已经走到她们面前,两个学生凑在一块,很有作弊嫌疑,她大力抽走那张纸。
窦米低下头,她想在那只猪头涂鸦上写江鱼来着,忘记自己到底写了没有,她先道歉:“老师,我错了。”
承认错误的话都想好了:我不该乱给同学起外号,我不该给同学画猪头,我不该串班还是在人家写卷子的时候,但我保证我没有吵到她,我真的不会再犯错了,老师宽宏大量明察秋毫一定要开恩呐。
窦米赶紧揩揩眼角,尝试挤出几滴朦胧的泪珠来,以便让老师看在是好学生初犯的份上减罚。
张老师的话如当头一棒,杀得她个始料不及:“这画的什么意思?你喜欢谁?”
“窦米,你跟谭丛在谈恋爱?”
啊???
窦米惊悸,心神恍惚,而头顶的炸雷还在轰响个不停,她有一种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感觉。
万念俱灰间看见杨贝芊红透的脸,赧赧局促。
瞬间,她脑子过了上百条弹幕,全部来自杨贝芊。
——我以为那只是朋友间的在意,但是我前几天确定了,我一直都喜欢他。
——我喜欢他很多年了。
——暗恋很卑微,我要不把自己藏起来,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我想买个蛋糕送他。
——我怕他喜欢上别人。
……
窦米在经历深度自我怀疑再到人生顿悟时刻,想要说什么,却感觉胸口压了千斤的巨石。她长啸一声:“纳——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