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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彧醒来看见枕边的她,“饿不饿?”
“就是饿醒的。”
窦米摸到枕下的手机,一开屏看到消息框,“啊!群里都在说什么!”
江彧揉揉她的耳朵,“之前问你要不要回,你说不用。”
“我怎么知道是这样情况?完了老脸都丢尽了。”窦米扔掉手机,视死如归瞧着头顶的白墙,“什么都没做,还被误会了……”
江彧靠过来,把人掼到怀里,“听起来有点失落,那现在做点什么也不迟。”
眼看着他就要封住她的唇,窦米惊道:“我要起来了,好饿。”
江彧和她一起起床,两人去谭丛家寻觅食物。黄世艳在厨房做鱼,说道:“你们俩再不起,晚饭都赶不上了。”
“那干妈,还有吃的吗?”窦米寻到块碗里的小酥肉。
黄世艳在准备晚上炸丸子,“喏,给你们留了点炒饭,排骨汤马上热好。”
郝美丽瞅瞅他俩,问:“是这会吃还是等一会吃晚饭?”
窦米抱着米饭就出去,“现在吃!我快饿死了。”
窦米和江彧在客厅看电视吃饭,谭丛出来,哼笑一声,又拉着杨贝芊进屋了。窦米埋头专心挑碗里的香肠吃,江彧给她撕了根鳕鱼肠。
“我不吃,你吃。”
窦米擡头就看见杨贝芊在谭丛房门口,一颗脑袋躲到门板后,眼神往这边看,脸上还在笑。
窦米把鳕鱼肠再挑回来,离江彧远了些。有人摁门铃,江彧去开门。
乔雪一身红红火火的穿着,提着土特产,面覆淡妆,看江彧和窦米的眼神也是不清不白,暗自笑着。
“乔胜男!笑什么笑!”
“我就笑,就笑!豆芽子!每次我来你都在吃,你这脑子就知道吃。”
“民以食为天!”窦米把炒饭吃完还喝了碗汤,“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乔雪上下扫她一眼,忽然笑了,“吃这么多都不长什么肉,啧啧,太干瘦。”
窦米双手护在胸前,叫嚣着:“乔胜男你不要忒自恋好不好!”
几个女孩进屋,卧室暖气开得大,乔雪褪去大衣,里面穿着件白色薄衣,胸脯傲挺,小蛮腰,漫画腿。天鹅颈和高领衣展示出优越的绝美身材。
杨贝芊都赞美道:“乔雪,你身材好好。”
窦米嘴上不服,“说,是减肥了还是健身了?”
乔雪一甩小卷秀发,“天生的。”
窦米玩着手机,这时候才看到乔雪说要来的消息,“乔胜男,你网名好土。”
乔雪新做了美甲,贴钻款,十指修长匀称,“那我换一个。”
窦米一看群里,乔雪的昵称改成了“包养陆一卿的小富婆”,两个女孩见状,哇哇叫起来,“什么情况??”
乔雪大方坦言道:“在一起了呀。”
窦米和杨贝芊噤声,目光如蛛丝将她从头到脚包裹,上上下下扫视,总结道:“突然感觉,他配不上你。”
窦米眼神盯住某个地方,“那小子有福气了。”
杨贝芊咧嘴笑着,乔雪在回陆一卿微信,拨通了视频过去,转一圈给他看,“在豆芽子这里吃年夜饭,新年快乐,陆一卿。”
“新年快乐,乔乔!!等我回国去找你!”
窦米和杨贝芊嫌恶地扭过脸,窦米道:“不给你师父拜个年吗?陆一卿。”
“拜年有红包不?”
“你个守财奴!”
陆一卿在视频里喊叫:“是守乔奴!女神比钱重要!”
“你可以滚了。”
窦米和杨贝芊出去帮忙,乔雪在屋里和陆一卿说了会话也出来搭把手。
新的一年到了,烟花炮竹,星河长明,刚从医院值完班回来的江继远和谭绍光相继到家,倒车入库,说笑着进了家门。家里炸丸子炸小鱼的味道飘香,谭丛和江彧去阿亮那搬来一箱啤酒,窦米在榨果汁,杨贝芊拉着牵引绳遛完狗回来。
几个男人撮到一桌喝酒,窦米守着鱼盘吃鱼,给杨贝芊夹鱼肉,给江彧盛牛肉丸子汤,把朋友照顾的很周到。
乔雪给长辈们分带来的北京土特产,到窦永明时,她从包里掏出给小礼盒,“窦叔叔,新年好。”
窦永明包了个红包,“叔叔的一点心意。”
红包分量不轻,今年过年乔卫华都不曾给她说过一句祝福,也没有一个长辈的红包,乔雪眼底湿润,把盒子打开。
里面是块金闪闪的奖牌,上面刻写了北京某所高校,跆拳道社团,几几届社员,乔雪。
乔雪的大一生活,忙碌充实,加入跆拳道社团,跟着师哥师姐去外校打比赛,友谊赛,交流赛,只要有机会她都尽全力参加,一次次落败后,重新振作。要拿金牌,要打赢比赛。
与其说是和乔卫华较劲,不如说是和她自己,做出成绩证明,她也可以靠自己闯出一片天。
她有自己的人生,不会是活成见利忘义的乔卫华。
……
客厅里像是按下静音,桌上热闹如潮褪尽,乔雪把奖牌恭敬地挂到窦永明脖子上,“窦叔叔,这本就是您的,我替十几年前我父亲抢走您的荣誉,给您道歉。现在物归原主,迟到了近二十年,望您原谅。”
窦永明摸着那久违的奖牌,眼眶红透,揩了下眼角,拍拍乔雪的肩膀,说道:“好孩子,有心了。”
“希望您喜欢这份礼物。”
窦永明摩挲着奖牌,眼里蓄满泪水,“喜欢,叔叔喜欢,谢谢。”
窦永明一晚上挂着金牌不舍得去,墙上的钟走到十一点,那面光秃秃刷着白漆的墙壁原也摆放着无数的奖状,证书,某年某日被挫败地收进抽屉,明珠投暗,往事覆满尘埃。
数年匆匆过去,墙壁终会辉煌如旧,所有的轨迹都在不言不语的时间中前行,被暗夜遮掩光华的人,总会行至柳暗花明处。
岁月变迁,一角旧墙见证时间流逝,全家福旁立着个棕木相框,里面是张毛笔字迹,是这样的一句话——
我不再将这个世界与我所期待的,塑造的圆满的世界比照,而是接受这个世界,爱它,属于它。
旁边的书架上放着赫尔曼·黑塞的《悉达多》,扉页上留有一行摘抄,正是江继远所写,“独自行至生命,蒙受玷污,承担罪过,痛饮苦酒,寻觅出路。”
尝遍世间悲欢喜乐,经历过的遗憾痛楚与不甘,笔笔都是生命中的一部分。某天如拨云见日,幡然醒悟,明白罗曼·罗兰的那句名言。
原来每个为了生活全力以赴的人,都在贯彻自己心中的英雄主义论。黑暗大地里,小小萤火照亮自己,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