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对他根本没有情意(2/2)
一口灌下,大大咧咧地盘腿,坐上褥垫,擡袖抹过唇角,满不在乎道:“况且,我对那周楚天是当真一点都不在意的。”
阿姊在她对面坐下,道:“你明知周家六郎在公主府,你还总往公主府去,你可以说你不在意,但外人觉得你在意啊!”顿了顿,压低声道:“也会让安阳公主以为你很在意他。”
吴之筱揉揉酸疼的后颈,淡淡笑道:“阿姊你多心了。”
此时,坠珠在碧纱帷帐外传话道:“厨房几位娘子候在屋门外说,三娘子带回来的饭食都热好了,问问二娘子、三娘子,能否传上来?”
阿姊没什么精神,垂眼道:“传上来吧。”
用过晚饭,吴之筱与阿姊道:“阿姊,那曹家生辰宴的礼,你能不能替我备下?我是懒得费心思去选了。”
阿姊是个心思细致的人,送礼这样的事,吴之筱对自己不放心,还是交给阿姊比较稳妥。
“曹家的生辰宴?”阿姊疑惑:“你此前不是推辞了好几次了吗?”
“还不是那个赵泠!!”吴之筱想起赵泠,心里就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喝一口清茶润润喉,道:“气死本官了!!”
“你与他……”
阿姊手里捧着一小碗羊奶,抿一口,顿了顿,道:“你与赵家七郎相处如何?”
赵泠,行七,称作赵七郎。
“不就那样。”
吴之筱挽起袖子,捏起一块玉露团往嘴里放,另一只手拿过一卷本朝律令疏议,低头细看,回阿姊话时,漫不经心的。
她手里翻着书卷,眼都不擡地说道:“他是知州,我是通判,公事公办,就算我们家与他家有些恩怨,他也只是在我年末考课上添上一笔坏话,不算是什么大事。”
炭火盆火红的炭火噼里啪啦响着,屋内暖意融融,桌上的琉璃灯亮起,姊妹两人围坐在炭火盆前,拥着暖炉,身上裹着厚实的绒毯,一个低头看书,一个低头沉思。
阿姊手里转着一小碗羊奶,转了好久也没喝一口,羊奶都快冷了。
她放下小碗,细细忖度一番,最后还是叹一声,开口道:“你与他在公事上有来往就好了,私底下千万别交情过密,容易生出不必要的情意来。”
吴之筱缓缓擡眼看她,觉得她这话奇怪得很,自己就算与赵泠私下来往,那也是交恶,哪有什么情意?
阿姊放下白瓷小碗,道:“听阿姊的话,你就当他是普通的上司便可,这于公于私,对你都好。”
“阿姊,你说话怪怪的……”
吴之筱放下手中的书,道:“我和他的交情真的也就那样,不咸不淡的,怎么可能生出别的感情来?”
阿姊暗自叹气,摇摇头,摆出一副姐姐的样子来,道:“阿姊说的话,你听还是不听?”
“好好好,我听。”
吴之筱只当阿姊是担心自己和赵泠共事久了,会日久生情。
日久生情也得先“日”啊!
她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随随便便日别人的人吗?
就算有朝一日把持不住,真的睡了他,那也只是对他生出情/欲来。
算不上什么情意。
赵知州的官邸。
“啊嚏!”
赵泠披着一身外披,坐在书房里间,冷风进来,灌了他一袖凉意,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默默怀疑到底是谁在觊觎他的肉/体。
想到此处,他轻轻一哂。
书房里的灯还没有灭,听到里面的人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侍立于廊下的仆从走到窗前,看向书房内,只看到赵知州灯下挺直的身影。
仆从问道:“赵知州,可需小的们备下洗漱的热水暖一暖身子?”
“不急。”
赵泠淡淡道,转身从书柜暗格里取出一小本日常扎记册子,厚厚一本,封面泛黄,一翻开。
里面的纸张陈旧,被时光挫磨得越来越薄,纸面上一笔一划的墨迹洇透纸背,散发着淡淡的松烟墨味。
虽陈旧,但封面纸张光滑平顺,一看就是平时时常抚摸,纸张与指腹相磨,磨出来的平滑。
他修长的手指微颤,轻轻拂过里面的每一个字,半眯起深邃眼眸,拿起笔,翻开一页。
“贞和七年九月初七,她今日逃出国子监去见公主,故而晚归,回学寮时,她欲要躲着先生,恰逢先生与我在廊下相谈,我故意唤了她一声,她立马斜睨我一眼……后我与她皆被先生责罚,她罪责在逃学晚归,我罪责在对同窗不友……”
“她警告我,下次我要再敢如此唤她,让她难堪,她必定要我好看。”
“我下次还敢。”
他在最后一行字下画了一道浅浅的痕,淡淡的新墨渲染在薄薄的旧纸上,很快就浸入纸背。
再将扎记册子存入暗格内,上了锁,走到窗边冲着外面的仆人淡淡道:“烧水。”
仆人在窗外应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