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所以,你没跟我一起来是对的。”
林夙首尾呼应了一下,发言结束。
“你又怎么知道呢?直觉?”
正好停车等信号灯,秦闻偏头定定地看着身边的人。
林夙今天没戴眼镜,薄薄的眼皮微垂,双侧中心各自有一颗不怎么明显的红色小痣,对称的,但并不显眼,只有近距离细细观察才能看到。
他纤长的睫毛半遮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倒是没有沉默多久,信号灯刚变,车子还没起步,就听林夙半是回忆地开口说,“我……其实小时候能看到的。”
先前在绣娘那里的经历,隐约间就勾起了他已经模糊的幼时经历。
不过,那些画面过去了太久,又在他的刻意遗忘下已经不真切了,没有在他心里掀起太多波澜。
但他现在是看不到的。
他记得,父母后来因缘际会地遇见了一位隐世高人,然后帮他作了场法。
虽然整个过程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但自那之后,他的确彻底摆脱那种成日里担惊受怕的可怕境遇。
不过他也知道,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
尤其是当父母和妹妹走后,他一直后悔自己为什么失去了能遇鬼的能力。
如果他还跟之前一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他能再见到自己最想见的人了呢?
人好像总能遇到一种不太持久的幸运,只一时,非一世。
秦闻若有所思,一时没有回应。
眼见着车里的气氛低沉下来,林夙以为他避讳这种内容,于是语气轻松地给自己打了个圆场。
“不过这都不重要啦。虽然这绣娘的手艺真的很好,但你回去一定如实跟周先生和周夫人说。如果介意的话,我看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赶在婚礼前再做一件新的。反正我以后长记性了,这种一定要定在大半夜的邀约,十有八九都有问题。”
……请问,周家的婚礼,是什么时候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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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跟周家人越来越熟,但林夙倒也不是一点心眼都没有的傻白甜。
他从第一次跟老管家接洽开始,就特地留心这幢别墅的主人背景。
后来见过周蝉后,也细致地查过周家,知道他们家主要业务是做古董拍卖和文化品管理,在京圈颇有名气。
而且,从注册信息、法人代表、营业执照,到新闻采访、企业家表彰……这些信息都一应俱全,绝对算得上是五讲四美的优秀企业。
只是今年因为周太太身体不好,思念家乡,他们这才举家搬回了C城。
才刚回来不久,就被林夙撞上了。
一切都看起来恰到好处。
隔天一早,林夙就接到了秦闻的电话,说这婚服确实精致,周太太只看了一眼就心花怒放。
所以,他们就不打算重做了,只说送去西郊慈悲寺,在佛门圣地里寻个地方放几天,超度一下,求个心安。
行吧,只要他们能接受就好,还省得给他多加工作量。
毕竟这两米多的婚服,比一米六婚服的工期可不止长一点半点。
婚服的事情结束之后,剩下的东西准备起来就快了很多。用来布置婚礼场地的装饰、鲜花这些,都定好了时间,如期送到周家。
因为这是一场中年人的中式婚礼,再加上周家的装潢原本就复古优雅,所以并没有用太多花材装饰,只是简单设计在窗边和楼梯上稍加了红色系花木点缀。
此外稍微麻烦一点的,就是从楼梯口到客厅处,搭建了一条长长的礼台,直通客厅中央的见礼圆台。
这些高台全都是由实木构成,配以镂空和古法绣纹缎带的点缀,不似纯中式风格一般古板,看上去更别致大方了些。
除此之外,因为周太太礼服上绣着并蒂莲花,林夙还专门找手工师傅,用木雕、陶瓷和压绒等工艺,赶制了一部分。
这些假花栩栩如生,与鲜花相配得益地摆放在大厅里,高雅而不落俗套,就连周蝉看了也忍不住感慨一句“你用心了”。
还有最让林夙自己满意的,在灯具厂用琉璃并蒂莲定制的那十盏灯。验货时林夙试用过一次,其效果堪称流光溢彩。
设想一下,届时天色已黑,灯一开,整个现场直接被柔和明亮的光线充斥,在厅中随意地落下隐约彩辉,与寻常灯光截然不同,愈发衬得婚礼现场体面高级——这周家的里子面子不就都有了吗?
另外,秦闻手下的人真是值得一提。
这些年轻小伙子果真如周蝉之前说过的一样,做事儿干净利索,而且训练有素,工作期间能用眼神示意就绝不说话。
就比如有个小伙子,搭建礼台的时候把手指砸肿了,黑紫得跟萝卜一样。可哪怕都这样了,他还是一句话也不说,连痛都不叫,继续闷头猛干。
真是壮士。
反正在装扮婚礼现场的这段时间里,林夙的吩咐他们一条不落手拿把掐,可吩咐完了想缓和气氛闲聊几句的时候,一个个就都跟见了鬼一样,拔腿就跑。
刚开始,林夙还以为是自己哪里不对,出了问题。
但久而久之,也习惯了。
林夙自问,周家诸位出的奇怪事儿还多吗?
一只手恐怕都数不过来了吧。
无论如何,一切都进展得井然有序。
在林夙对尾款的无限期待里,11月27号,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