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如梦(1/2)
旧日如梦
此人话音温柔,语气却不容置疑。
云惊澜循声望去,对上一双优美温润的桃花眼。
是孟千秋身边那个小太监?
“你……”他气得咬牙,神情冷戾,“给朕松手。”
天子一怒血流千里,其他人被他这么逼视着,恐怕早就吓破了胆。
偏生这个卑贱的小太监压根不吃这一套。
“陛下,药汤太苦,王爷他是不会喝的。”
燕筠的眼神很平静,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寻常的对话。
“若您执意如此,等到药放凉失效,王爷伤情恶化,又由谁承担这份责任?”
“您也不希望王爷真的出事,对不对?”
他说得句句在理。
纵使云惊澜有千般不愿,一时也很难反驳。
更何况,那种坦然不惊的态度,竟让他有瞬间的恍惚。
记忆不受控制地浮现。
他依稀又望见了熹微晨光中,那个挺拔沉稳的青年。
长身玉立,覆手为雨。
处世态度总那般云淡风轻,却让自己永远无法望其项背。
既能轻而易举得到他拼命争取的一切,也能易如反掌地毁灭他的心血与期冀。
他一度以为,自己将永远活在那个人的阴影下。
直到烈焰将那人变成一具残破嶙峋的枯骨。
云惊澜的双眼霍然大睁!
他毫无征兆地松开手,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几步,被身后的内侍扶住,才勉强站稳。
“陛下,”
燕筠端着药碗,眉宇紧蹙,
“方才若不是小人握着碗沿,这碗吊命的汤药便尽数洒了。”
“王爷若知晓此事,恐怕不知该多么心灰意冷。”
又是这种平静的语气,理所当然地指责着他。
而过去每当听到类似的话,都意味着将有一场痛苦的折磨。
云惊澜咬紧后槽牙,不断在心底重复着那人早已身死的事实。
眼前这个人,不论是年龄、外貌、身份,都与那人有着天壤之别。
他们不可能有任何关系。
可自己明知这一点,却又忍不住没了边地胡思乱想。
“朕……有些乏了。喂药的事,交给你吧。”
说着,云惊澜扶住墙边的太师椅,面色晄白,缓缓坐下。
这副态度实在过于反常。
在场的几名太医和侍从虽不敢说什么,却都看见了彼此眼中深深的疑惑。
唯有萧晚亭注视着燕筠的背影,若有所思。
处在风暴中心的少年依旧不为所动。
他从怀中取出随身常备的蜜饴和糖桂花——孟千秋是个行走的药罐子,又娇气得很,糖几乎成为了刚需。
修长手指隔着油纸,将糖晶撚作粉末。
腕骨翻转,动作竟是说不出的优雅好看。
燕筠把药汤搅拌均匀,又凑近嗅了嗅,确认桂花清香基本掩盖了药味,才把瓷勺递到孟千秋嘴边。
“殿下,该喝药了。”
如他所料,这回孟千秋果然没有继续抗拒,乖乖张嘴任由他一口口喂了下去。
饮过药后,他的嘴唇总算是有了些色泽。
看上去水光盈润,偏偏还要孩子气地舔舐唇角的糖霜,丝毫没觉察众人的眼光都落在了身上。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却营造出了某种非礼勿视的既视感。
容穆下意识调开了眼光,云惊澜喉结滚动眼神发直,燕筠则默不作声捏紧了碗,指节都用力得发白。
唯有萧晚亭面色古井无波,明澈的眸底甚至隐含着一丝忧色。
旁人或许不知晓,他却能清晰地觉察到,孟千秋的状况依旧不太乐观。
若是他当真出了什么事……
自己之前的苦心经营,都将付诸东流。
于是他将视线投向了一旁的太医。
后者很快感受到了压力:
“陛下,各位大人,王爷伤重需要静养,太多人在此怕是不合适。加之失血过多,今夜恐怕需要人全程陪护,防止其体温下降,您看……”
“除了这个小太监,其余人等都退下吧。”
云惊澜形容疲惫,气势明显比先前弱了许多。
“朕今夜实在头痛得很,也先回宫了,若小皇叔这边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向朕汇报,不得有误。”
究其本心,他当然不愿走开。
可继续留在这里,自己就会被梦魇般的回忆继续纠缠。
都怪这该死的偏头痛……
说罢他又多瞧了孟千秋几眼,这才神情复杂地转身离去。
等到屋里人走得差不多,燕筠才擡起眼,望着依然神色闲适的容穆:
“质子殿下还不回府歇息么?”
依然是那副沉静柔和的调调,逐客令却下得毫不客气。
容穆闲散地抻了个懒腰,又不紧不慢地掸了掸衣服上的浮尘,方懒洋洋地笑道:
“今晚王爷那副模样着实让我吓得不轻,如果就这么走了,定然放心不下。”
“不过你别担心,我当然不会打扰王爷休息,”他耸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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