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陡生(2/2)
燕筠笑得腼腆,似乎并不愿太多说这个话题,轻飘飘揭了过去。
孟千秋原本还想多问几句,但随即帐外就传来了集合的号角,也只能不再多言,携燕筠一道走出营帐。
云惊澜,柳明川,容穆等人已然在帐前等候,看到孟千秋从中款款走出,眼底均显出惊艳的神采。
那人的礼服以绛紫为主色调,衣领长袖均用柔顺的丝绸缝制,精致的金珠金线穿插其中,白皙的颈项和手臂似隐若现。
上衣侧边做了不显眼的镂空设计,和点缀着金玉流苏的束腰相得益彰,越发衬得他腰身纤细,身姿修长。
孟千秋的容貌本就精致昳丽,经过燕筠一番画龙点睛的描摹,益发显得他眉如远山,眸含秋水,少了些苍白病气,多了几分尊贵雍容,清丽得不可方物。
只是立在原地,便让人分毫都挪不开眼睛。
四周安静无声,但唯有孟千秋耳中,心悦值上涨的提示响成一片。
天知道他付出了多少努力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都说色令智昏,就算这些人都是人中龙凤,各有城府,也逃不过这一关。
被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许久未发作的社恐好像又有故态复萌的趋势。
孟千秋正在原地不知所措,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已经伸到了他面前:
“王爷,请随我来。”
这只手熟悉无比,毕竟昨夜握着它不知疲倦地练习了几十上百次,怕是不可能轻易忘掉的。
孟千秋擡头,望着萧晚亭清透的眼眸,面上泛起丝丝羞赧: “多谢国师。”
只有两人你知我知的默契让萧晚亭心头微荡,向来冷淡平静的面容上也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他的表情变化落入孟千秋眼中,没来由地让后者有些惊讶和不安。
昨夜自己到底和他说了些什么……
为何眼前的萧晚亭会给他某种挣脱了束缚,更加不可捉摸的感觉
祭礼的舞台设在地势较高处,萧晚亭牵着他的手一路前行,虽说符合礼制,却不免让孟千秋感到手足无措。
说好的生人勿近高岭之花,忽然温和好说话到这种地步,实在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对此同样内心难以接受的还有明景钰,自从两人登场,她的视线就如同被生生焊牢在他们交握的双手之上,一刻也不曾移开。
妒忌,愤恨……种种复杂难辨的情绪充斥在她眼底,化为淬毒的利箭,恨不能将目光尽头灼烧出一个洞来。
感受到无数令人头皮发麻的视线,孟千秋显得越发僵硬,接过萧晚亭递来的禅杖时,甚至险些手滑握了个空。
“别担心,有我在。”后者留意到他的紧张,附在他耳畔柔声劝慰。
二人亲昵耳语的动作落到有心人眼底更是火上浇油,云惊澜注意到自己“母后”咬牙切齿的情态,凤眸里忍不住泛起嘲弄。
可真是丢人现眼呐。
很快,轻盈的乐声响起,蹈祭圆舞拉开帷幕。
对于音乐的节奏,孟千秋其实算不上熟悉,但是肌肉记忆已经足够让他应对每一个规定动作,再不济感到犹豫时,也能偷偷瞥萧晚亭一眼,做出与他镜面对照的动作。
他本就生得腰细腿长,纤细修匀,身体随着节拍款款舞动,水袖飘逸,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蛱蝶,美不胜收。
裙摆翻飞间雪白的小腿和脚腕似隐若现,环佩叮当,步步生莲。
作为舞伴的萧晚亭也不逞多让,手中禅杖起落,唤起铃声阵阵,动作有力而轻灵,挺拔的身姿显得越发飘逸出尘。
绛紫与素白交织,仿若天际无因飘落的芬芳花雨,圣洁又绮丽,让人目眩神迷。
众人沉浸在二人摄人心魄的舞姿之中,心神激荡,久久难以平静。
因此也就几乎没人察觉,有人早已悄然离开原地,有人暗中比划手势。本该安静无声的营帐外围,逐渐传来怪异的骚。动。
蹈祭圆舞的最后一个动作是孟千秋跳跃旋转,再与萧晚亭合作在舞台上谢幕,但长达小半个时辰的舞蹈,已经让他快要筋疲力尽。
视野被汗水侵蚀得模糊,耳畔充斥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孟千秋心知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即使强自支撑,恐怕也很难完成到最后。
可是……
蹈祭圆舞对于整个秋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且如果就这么放弃,不仅会让在场中众人失望,更是对不住身边的萧晚亭。
想到此处,他咬咬牙心一横,左脚发力,推动着整个身体旋转起来。
四肢早已僵麻,浑身无力的他无法抗拒惯性,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更是无法控制前进的方向。
为祭礼搭建的舞台高出地面十丈有余,孟千秋这次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转向舞台边缘,美则美矣,却离危险越来越近。
他心中焦急,拼命想要调转方向,但浑身的力气如同潮水般流失,不仅没能在舞台边缘停住,甚至身子倒仰,朝着地面直直栽落下去!
“当心!”
萧晚亭很快意识到事态不对劲,可飞奔过去时已经来不及,只堪堪捉住了一片翻飞的绛紫色衣角。
原本从高空坠落是件可怕的事,可精疲力尽的孟千秋意识早已朦胧。
耳边风声呼啸,他却恍然未觉,放任自己向无边的黑暗坠落。
好在……总算是完成了。
眼睫无力地垂落,孟千秋嘴角却扬起淡淡的笑容,眼前逐渐黑沉,最后闪现的画面,似乎是一张熟悉的,焦急的脸。
是谁……
他努力想要看清,最后一丝清明却倏然消散,身子一松,便失去了意识。
————————
千秋辛苦啦!摸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