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2/2)
到了一月底,庄恕主动过来拜访,很是无奈地看着她:“施董,你这样子是犯法的。”
“我只是想和陆嘉弈说话……她不愿意给我机会。”
“你何必勉强呢?”庄恕说,“很快就要过年了,你知道的,过年对中国人有多重要。你总不能让人家连过年都不痛快吧。”
“她和我分手,也没见有过得开心。”
“时间总会抹平一切的,况且,你又怎能确定,她不开心和你分手有关?”
英格默然。
庄恕静静地等着,只见英格擡头,对她说:“有个问题,希望你能帮我带到。我得到答案才能决定。”
“什么问题?”
“如果高月还活着,她会支持你的做法吗?”
陆嘉弈意外地看向庄恕,仿佛没有听懂她的话。
“高月是谁?”
陆嘉弈无言地移开视线,半晌才轻声地说:“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她为什么会问你这样的问题?”
陆嘉弈呆呆地望着窗外,良久才缓缓地说:“曾经有一个家境良好,开朗阳光的男人,对高月很热情。我误以为他和高月有机会,就撺掇高月试着和他深入交往。但是……我错了,是英格追求我,让我产生了错觉。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也可能是因为我害怕自己太过幸运,感到于心不安,希望我的朋友也能有同样的幸运。”
“高月是怎么去世的?”
“车祸,那只是一个意外。”陆嘉弈垂下眼,“正因为是高月的死,我才会受到刺激,和英格交往。本来高月是支持我的。”
“她不赞成你和施董交往?”
“……应该是她支持我的任何决定吧。”
“为什么高月的死能让你下定决心答应施董的追求?”
“因为高月的妈妈告诉我,高月最后的愿望是我不要受她的影响,做出错误的决定。”
庄恕恍然大悟。
“我后来才想到,高月并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单纯地希望我不要因为她没能和那个男人功成正果,就自暴自弃,作出不理智的决定。如果我是深思熟虑作出的决定,她都会毫不犹豫支持我的。”
“所以,你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和施董分手的。”
陆嘉弈默默点头。
“明白了,我会转告她的。”庄恕说,“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高月也许只是不想你内疚,希望你能正视自己的感情。”
“高月选择了理智。”
庄恕默然,轻轻叹了口气,转换话题说:“你要回家过年吗?”
陆嘉弈迟疑了一会儿,问:“陆嘉棋那边?”
“她不出意外的话要在国外过年了。”
陆嘉弈想了想说:“那就回去吧。”
庄恕点点头,和陆嘉弈寒暄了片刻,便告辞了。她在楼下见到英格,便将陆嘉弈的话转述给英格听。
英格的脸色在昏暗的天光下变得更加苍白,蓝色的眼珠子里满是黯然:“是吗……她最终还是和高月一样,选择了理智吗?”
庄恕只能同情地注视着她。
“……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只是举手之劳,不费你多少时间。”
“什么事?”
“她在网上发表了小说,你有空的话就劝劝她,让她把小说写完。就算她认为自己写得不好,总会有人喜欢她写的小说。”英格沉默了片刻后说,“……至少她心中的苦闷,也能通过小说发泄出来。”
这确实是一件举手之劳,庄恕欣然同意了。
陆嘉弈便再没看到英格,叫保姆出去侦察情况,也没见到相似的金发高个女性。她松了口气,便也渐渐恢复了外出散心的习惯。
只是每次走在小区的路上,一想到英格曾经走过,陆嘉弈不禁感到怅然,触目所及仿佛都有英格的影子,擡起头看到的一线阳光,会让她想起英格的金发,云缝里透出的一抹青空,会让她回忆起英格的蓝眼珠,就连吹过的凛冽北风,也仿佛带来了北欧的气息。
她自始至终都知道自己没能借助理智战胜情感。她只是用更强大的感情战胜了爱情。
我真是个卑怯之人。
纵使度日如年,年关仍然越来越近,京城的天气又变冷了,阴云沉沉,到了下午,雪花开始飘落,不多久就变成了鹅毛般的雪片,到了傍晚,冬雪已将京城裹成了一个白色的城市。
入夜后,陆嘉弈仿佛听到了外面的雪声,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向外望去,外面还在下大雪,路灯伫立于黑夜中,怀抱着无数飞舞的发光的雪花。忽然,她看到楼下不远处站着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头发闪闪发亮。陆嘉弈心里一惊,松开窗帘,挡住了视线,再也没敢向外望去。
翌日起来,保姆已经打开了窗帘,天光没有放晴。陆嘉弈装作漫不经心地向外一瞥,白色的雪地里印着许多人的脚迹,碾过的车痕,扫雪的痕迹,凌乱得像是无数伤痕。
自那以后,英格就从陆嘉弈的生活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