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攻的默默关怀(2/2)
他们相爱又怎么样,山盟海誓又怎么样,都死了,还能做鬼夫妻?
活着的人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时乐莺的话让云淑沁出神地想到了过去,她愣怔着,然后猛然落下了泪水。
她无声地哭泣着,不容置喙地说道:“去琴房!”说完便调转了轮椅的方向往别墅电梯滑去。
而时乐莺和一旁的郑管家也完全被云淑沁突如其来的表现吓到了。
“郑管家……”时乐莺下意识看向傅家管家,无声询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郑管家赶紧回神,神色紧张地小声跟时乐莺解释道:“估计夫人又犯病了,不过只要按照她的要求去做就好。您跟着夫人去琴房给她做音疗,我去联系医生随时准备给夫人进行治疗。”
时乐莺有些愧疚,“应该是我说的话刺激到了傅夫人,很抱歉。”
郑管家赶紧摆摆手,毕竟连他们也不知道说出的那一句话就会刺激到傅夫人。
“您快去吧,夫人见没人跟上来,又会闹的。”
时乐莺紧皱着眉头,轻轻颔首。
琴房在二楼,时乐莺直接走楼梯上去。
云淑沁的轮椅已经滑到了琴房门口,时乐莺加快了步子跟过去。
走进琴房去,云淑沁已经在钢琴旁边等着,她的眼泪依旧在无声地淌着,但她却完全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似乎用了极大的忍耐力才将所有情绪都封印在内里,然而却无法控制眼泪流出来。
“弹那首《破茧重生》。”云淑沁直接说道。
时乐莺闻言有些诧异,没想到对方竟然听过他的曲子。
时乐莺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走到了钢琴面前坐下。
云淑沁的目光一直跟随在时乐莺身上,从他走到钢琴前坐下,再到他按下第一个音符。
轻缓温柔的前奏响起,云淑沁的神情便渐渐陷入到了凝滞中去,眼泪似乎流的更汹涌了。
时乐莺一边弹琴一边关注着对方的情况,见对方越哭越厉害,心里忍不住生起了一丝焦躁。
但想到现在是在给对方进行音疗,便赶紧平复下情绪,认认真真地弹起曲子来。
一曲终,云淑沁还陷在愣怔中。
时乐莺见对方依旧在流泪,便赶紧从琴凳上站起来,从西服口袋里抽出随身携带的手帕,走过去半蹲在对方面前,皱着眉轻柔地替对方擦起了泪水。
云淑沁的目光有些呆滞地转向蹲在她身前的时乐莺,慢慢地,慢慢地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
时乐莺见她终于有了反应,便缓缓扯开一抹笑来,说道:“哭多了就不好看了,您笑起来肯定很漂亮,就像一朵迎风招展的芍药,拥有天然的妩媚风情。”
闻言云淑沁依旧愣愣地,她突然双手伸出一把抓住了时乐莺的手腕,再次问道:“你真的觉得我漂亮?”
时乐莺依旧点了点头,注视着她语气诚挚地说道:“我不知道是谁让您产生这样的错觉,但您的美貌是毋庸置疑的,岁月甚至都偏爱您,没有给您留下多少痕迹。”
云淑沁却蓦地笑了,又哭又笑。
她突然歇斯底里起来,“我真傻!这么多年都被这件事困扰,不过是一段失败的婚姻,却葬送了我大半辈子的光华!”
时乐莺一脸郑重真诚,静静地听云淑沁宣泄情绪。
“我要是早点儿遇到你就好了。”云淑沁满脸悲忸,她从时乐莺手里抽出了手帕,给自己擦起泪水,“我其实并不是讨厌同性恋,而是厌恶对自己毫无一丝情分的渣男。我们是夫妻啊,为什么要骗我逼我!”
云淑沁将脸埋进掌心,开始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时乐莺见她这副模样,内心十分动容,五味杂陈。
跳开小说把这些角色当做纸片人的禁锢,就会发现,每一个人的行事动机背后都有一份或好或坏的情感支撑。
云淑沁对两个儿子的所作所为无可洗白,但她本身也是一个悲剧。
如果云淑沁在商业联姻之前就知道自己的丈夫其实是个同性恋,她肯定也会嫁过来,只是不会去憧憬这一份婚姻,想要跟丈夫一起把孩子抚养长大,培养成才。
她的悲剧就在于,跟丈夫相敬如宾多年后,突然听闻这么一个噩耗。
而她的丈夫为了追求所谓的爱情,抛弃了她跟他们的孩子。
留下云淑沁一个人,成了彻头彻尾的豪门里的笑话。
这种情况下,一个人想不发疯都难。
也难怪大反派会崆峒,这种情况下想不崆峒也难,是男小三破坏了他们美好的家庭。
但傅康年的本质如此,这样的悲剧到来只是早晚的问题,区别只在于傅康年怎么处理,而云淑沁和傅迟怎么对待。
时乐莺缓缓站起身来,又走到了琴凳上坐下,开始弹奏一下舒缓的音乐给云淑沁平缓心绪。
就这么不间断地弹了一个小时。
时乐莺已经完全投入了进去。
所以云淑沁靠近他的时候,他都没有立刻察觉。
“饿了吗?”只听云淑沁声音温柔地问道。
时乐莺心里被吓了一瞬,下意识停下按音符的动作,音乐戛然而止。
他转头去看身旁的云淑沁,只见对方眼里嘴角都带着笑意,神情温柔,不由露出些许诧异。
尽管哭得眼眶通红,眼里都是红血丝,嗓子也有些哑了,但似乎都影响不了她优雅的气质。
“还好,夫人您也饿了吗?”时乐莺顺着对方的话问道。
云淑沁坦诚得点点头,“是有点儿,我们一起去用餐吧,辛苦你给我弹了那么久的曲子。”
时乐莺摇了摇头,“没关系的,能有认真聆听的听众就是我的幸运。”
此刻他也有些看不透云淑沁了,对方这发病发的让人摸不着逻辑。
刚刚还大哭的人,这会儿又言笑晏晏。
听到时乐莺的话,云淑沁嘴角的笑容不禁扩大。
就在这时,没有关严实的琴房门突然被敲响了,外面传来郑管家的声音。
“夫人,大少爷让甜点师做了慕斯蛋糕给时小少爷,您也一起用一点儿吧。”
听到这话,停止交谈的时乐莺和云淑沁都不由流露出惊讶。
云淑沁先道:“你进来吧,傅迟回来了?”
郑管家端着一个托盘推门进来,回道:“您和时小少爷刚进琴房的时候大少爷就回老宅了,听到您正在做音疗就没有来打扰,只是听说时小少爷还没用午餐,就让甜点师特意做了慕斯蛋糕。不过大少爷坐在客厅听琴听到一半,突然接到急事就先走了,没来得及跟时小少爷打招呼。”
听到这番解释,时乐莺多少有一点点遗憾,差一点点就见到大反派尊容了呢。
“让他晚上回来吃饭吧,我想跟他好好谈谈。”云淑沁沉默两秒后,只这么说道。
郑管家听到云淑沁这个吩咐后,顿时一片脑壳子疼,虽然夫人进行音疗后现在看起来精神也还行的样子,但是晚上跟大少爷见面的话估计又得吵架了吧。
唉,傅家的管家可真难当。
“是。”郑管家还是接下了吩咐。
他端着托盘走近时乐莺,将那份抹茶慕斯蛋糕递给他,说道:“大少爷说您喜欢抹茶慕斯蛋糕,甜点师就做了这个,时小少爷您尝尝。”
听到这话,时乐莺颇为诧异。
大反派是怎么知道他喜欢吃抹茶慕斯蛋糕的!
或者说是怎么知道原主竟然喜欢吃抹茶慕斯蛋糕的,因为他跟原主的口味基本上差不多。
然而时乐莺不仅诧异而且不得其解的问题,仅仅只是时英的生日宴会的时候,傅迟时不时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然后观察出来的细节。
“那真是多谢傅总了。”虽然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但是也不耽误时乐莺品尝美食并填饱肚子。
抹茶慕斯蛋糕的香味浓而不腻,散发着抹茶淡淡的清香,无论是卖相还是口感,都让时乐莺赞不绝口。
瞬间,时乐莺对傅迟这个大反派的好感上升了一大截,对方实在是太有待客之道了!
云淑沁吃的蛋糕是专门为病人做的戚风蛋糕,她端着瓷碟一点一点地将蛋糕喂进嘴里,慢慢咀嚼,完全是一个吃相优雅养眼的贵妇人。
用了一半,云淑沁就将瓷碟递给了郑管家,然后看向了正在品尝美味糕点一脸笑容的时乐莺。
“我看傅迟对你倒是挺上心,你们认识?”
听到这问话,时乐莺赶紧咽下蛋糕,缓了缓才摇摇头回道:“我跟傅总还没正式认识,但是他因为我救了您的事情,特意给我送了一架钢琴做谢礼。”
这话让云淑沁直接愣怔了一下,几秒后才回过神来。
“我说过不让他插手这件事情,他还是自顾自地做了。”云淑沁的神情有些复杂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