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攻的自我出卖(2/2)
傅迟慢慢从噩梦的情景中脱离出来,缓了缓情绪后,便起身往餐桌那里走去。
“这么认真的吗?”傅迟居高临下地盯着时乐莺露出来的半张睡颜,神情晦暗不明。
他忍不住伸手抚摸上那细腻光滑的脸颊,“给我作曲的时候,也会这样吗?”
傅迟只觉得指尖传来一抹细腻的温凉,对方白皙的脸颊仿佛上好的羊脂玉,甚至更让人爱不释手。
这一刻,傅迟突然产生了想俯身亲吻对方的冲动。
然而意识到自己的过界之后,傅迟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了手,脸再次不经意地红了。
他缓了缓自己的情绪,才将目光再次定格在时乐莺身上。
他觉得失去记忆之前他一定认识时乐莺,只是可悲的是,对方并不认识他。
想至此,傅迟的内心不由生出一抹阴暗来,他很想,很想,以后时乐莺的眼睛里只有他。
过了片刻,傅迟才半蹲下身子去,试图将时乐莺搂进怀里打横抱起,送他回卧室里睡觉去。
时乐莺睡的倒是安稳乖巧,被移动了位置丝毫没有挣扎。
想到时乐莺的讲究,傅迟抱着时乐莺没有送他回对方的卧室,而是抱去了他所睡的客卧。
轻轻将时乐莺放在床上后,傅迟又去时乐莺的卧室拿回了自己的被子,然后红着脸给对方脱了碍事的外衣和鞋子,给对方严严实实地裹上了被子。
时乐莺睡的太沉,依旧没有被这些动静给弄醒,又或者实在在太信任傅迟。
傅迟站在床边盯着时乐莺看了好一会儿,再次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对方嫩滑的脸颊。
他无奈地笑着道:“睡得跟个小猪似的,被卖了都不知道。不过有人卖的话,买的人肯定是我。”
他已经十分确定,在失忆之前一定认识时乐莺,并且对对方抱有不一样的情感。
他在暗恋对方。
欣赏够时乐莺的睡颜后,傅迟才转身出了卧室去洗漱。
重新回到卧室,傅迟去衣柜里翻了一条厚毛毯做被子,才上了床去。
虽然对时乐莺抱有别样的心思,但是傅迟完全没有逾矩的意思,一张床睡觉时依旧跟时乐莺之间隔了超过一个巴掌宽的距离。
他觉得偷偷摸对方的脸颊,已经是一个给予暗恋者的极限了。
他不希望表明心迹之前,被时乐莺讨厌。
一夜好梦。
第二天时乐莺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看着陌生中又带着点儿熟悉的房间,顿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不是那个男人的房间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时乐莺发现他身上依旧穿着昨天穿的那件内搭,缓了缓,顿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一定是他作曲在外面桌子上不小心睡着了,还睡死了,然后那个男人就把他抱回了自己的卧室里来。
想至此,时乐莺不由一阵懊恼。
本来应该是他照顾病人的,现在竟然换成了病人来照顾他。
时乐莺狠狠谴责了自己两句,然后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下了床。
打开门一看,客厅已经是一片光亮,甚至有阳光倾泻进来。
时乐莺心里琢磨了一下,这个点估计都超过十一点了,他竟然睡了这么久!
听到开门的动静,正在客厅沙发那里折纸的傅迟擡头看了过去,便见时乐莺正一脸呆若木鸡地站在门口,一只手无措地抓着有些挺翘的头发。
“怎么了?”傅迟远远问道,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站了起来,朝时乐莺走了过去。
“啊?”时乐莺愣愣地出声,转眼看向走过来的傅迟,“你怎么不叫醒我?”
傅迟不由失笑:“看你昨天太辛苦,今早又睡的太香甜,不忍心。”
时乐莺无奈地皱了皱眉。
傅迟盯着他,不由调侃:“你刚睡醒的样子,可爱的简直像只小松鼠。”
“嗯?”听到这样的形容,时乐莺不由瞪了瞪眼睛,“你还会开玩笑呀?”
傅迟无奈:“我难道不应该会吗?”
时乐莺不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煞有其事地道:“只是觉得,你性子比昨天活泼了一些。”
“是吗?”傅迟不由反问,“也许人就应该是多面性的,只是不得不带上固定的面具。”
时乐莺摸着下巴一脸寻思地紧盯着他,“确实,你现在就挺能说会道的。”
傅迟不由笑出声,“那我谢谢你的夸奖?”
“不敢当不敢当。”时乐莺笑着摆了摆手。
傅迟恢复了正经,道:“你去洗漱吧,我给你再热一热粥,重新再煎一份蔬菜鸡蛋饼。”
时乐莺点了点头,也道:“一会儿我弹给你听听我写好的曲子,不枉昨晚爆肝一晚上,都OK了!”
闻言傅迟也不由有些期待起来,“好,那我等着。”
时乐莺快速地洗漱好,然后快快地吃了早餐,便拉着傅迟来到了钢琴前。
“你先听我用钢琴演奏一遍,然后再去听编曲软件里加了其他乐器伴奏的完整版。”时乐莺的神情已经渐渐兴奋起来。
傅迟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目光紧紧地落在时乐莺带着笑容的脸上。
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他似乎已经很少见到了,似乎他周围的人都扮演着最完美的角色,佩戴着最洽和时宜的面具,而这般纯粹而喜悦的微笑,竟然如镜中花水中月一般真的存在。
时乐莺兴奋地敲下第一个音符的时候,傅迟的心脏也不由得被攥紧。
前奏行云流水般地流泻出来,是一段苦涩而又艰难的情感倾诉,充满着伤感,憋屈,愤恨,无能为力,甚至时时刻刻向上天祈求高擡贵手,然而最终却作为最卑微之物的角色,被现实无情碾压。
这不就是他的前半生吗?
傅迟不由瞳孔缩紧。
他没有太多记忆,但是这样的情感宣泄,似乎跟他肌体的习惯产生了无法言说的共鸣。
傅迟忍不住攥紧了心脏处的衣服,忍受着那抽痛酸涩的情感涌动。
曲子到了高.潮之处,却是一种轻拿轻放的飘忽感,仿若自己是无根的浮萍,漂流到哪儿都不会是最终的归宿。
但上天又是怜爱的,轻而迟缓的音乐突然大开大合起来,奏出一股磅礴的气势,仿若一股生的力量不容置喙地扎根进腐朽的人生里,重新愈合创口,消除疤痕,以势不可挡的力量,扭转一个人的失落、彷徨、绝望。
人生最终得到了引导,绿意盎然的生机从春天而来,消下去满身的冰雪寒霜。
爱意蓬勃而生,野蛮生长。
一曲毕,傅迟竟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时乐莺也沉默地坐在钢琴前,暂时没有从曲子复杂的情绪里抽回神来。
过了片刻,时乐莺才转头看向眼眸有些湿润的傅迟,认真地道:“这首曲子,我参考了一本小说里某个人物的生平经历,他虽然设定为反派,其实我暗地里很喜欢他,也钦佩他。这样一个天之骄子因剧情而陨落,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他能得到救赎。”
如果说单纯看这本小说的时候,时乐莺只是对里面的人物有一种宠物式的喜欢,但亲自穿进这本书,感受到这些人物的血肉存在后,那这种片面的喜欢就彻底具象化了。
就像苏瀛,书里他最喜欢的角色,但是穿书后见证了对方强取豪夺的手段,也会不由自主地去讨厌他,想教育他。
比如大反派傅迟,看小说时,因为站在主角的视角,对对方诸多不喜,但不可否认自己会不由自主地钦佩对方的能耐手段。
尽管穿书后他没有见过对方,但对方对他的那些作为,也不由得证明了,对方并不是一个小说里写的绝对的反派。
再联想到对方的身世背景,就会发现,对方其实也不过是悲惨世界里的一员。
只是因为跟主角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被作者钦定为本书反派,开启了不能自主的一生。
听到时乐莺这番话后,傅迟不由一怔,随即心顿时沉了下来,不由问道:“是谁?”
尽管知道这只是一个小说里的人物,他不应该去计较,可得知时乐莺作这首曲子时,另一半灵感来源另有其人,他就控制不住地去嫉妒。
听到傅迟语气微冷地询问,时乐莺才彻底从曲子营造的意境中回过神来。
“是谁不重要。”时乐莺不由笑了起来,他总不能直接就把大反派傅迟的大名说出来吧,那样他穿书的秘密不就暴露了。
傅迟不由皱了皱眉,却是继续追问:“是不方便说吗?还是说这是真实存在的人?”
这话让时乐莺不由一愣,对方倒真是说对了,这是真实存在的人。
然而就是他愣怔的这一瞬间,傅迟敏锐地从他细微变化的表情里知道了答案。
原来对方灵感来源的另一个人,的确并非是小说里的人物,而是真实存在的人。
对方竟然向他撒谎了。
傅迟的心顿时不由沉寂了下去。
时乐莺看着傅迟渐渐变得沉郁的脸色,不由有些惊诧,忍不住问道:“你很在意这个人吗?”
傅迟默了默,还是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