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2/2）

演出太好就是有个坏处，可能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停在这就很好。

停在这就很完美。

他走上前，打量着女孩的遗体。他的目光该是兴奋的、欣赏的，他捡起女孩的残肢，安放在本来的位置，可分离的人体，并不会因简单的拼凑便重新完美如初了。

洛依依死了，这只善良天真的小白兔死了。

一切都结束了。

“切。”

他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站起身，转头离去。

知道走出很远，走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暮天蓦然蹲下身，抓起地上的一把沙土便往脸上撒去。

因为异物的突袭，他的眼泪不可遏制地流出生理性的泪水。他面无表情地蹲在路边，任由那些不该出现的泪水汹涌淌下。

“一切都结束了。”

这次，他对自己道。

洛依依死后的第一年，暮天发掘了一个新的游戏。

他可以通过法则之力，困住一个灵体，让他无法离开自己规定的地方，还可以让他失去记忆。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在这个人界上已经没有身份的灵体会怎么样呢？

想想就特别有趣。

中元节一到，暮天便随意挑了一块地方，物色自己的实验对象。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会这么巧，再次遇到洛依依。

灵体的容貌，会维持在他离开身体的前一刻，因此洛依依的模样，看起来跟死前分毫不差。

她顺着人流走出，身边的几个女孩叽叽喳喳地跟她说些什么，洛依依时不时也会露出淡淡的笑容，附和着点点头。

短短几个月，她似乎便走出了突然死亡的阴霾，看着恬淡而宁静。

暮天扫了一眼，便想别开目光，他跟洛依依的事已然了结了，为了方便新的行动，他安置了一具傀儡在本来“暮天”的人生轨迹上。

那个“暮天”会继续一个优质青年的一生，毕业后在一家央企上班，事业稳步发展，前途大好。只是因为突然失去相爱多年的女友，感情受伤，再未接触过新的女孩。

如此所为，不过是想着或许有一天，他还能用得上“暮天”这个身份。

只是他本没想过，他跟洛依依还会有什么继续。

只是他再尝试去挑选他人，却发现此处走出的每一个灵体，他都看着不顺眼。

这个矮了，那个丑了，还有个太瘦了。

毕竟是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重点观察对象，总要自己看得舒服才行。

“要不，就还是洛依依吧。”有个声音在心底说。

“选她也不能说明什么。”另个声音说。

暮天沉默着，在洛依依跟那几个女孩告别落单后，悄然跟在身后，悄无声息地打晕了她。

洛依依毫无防备，轻易便被他得了手。

而后如他本来的计划一般，他消除了洛依依的记忆，在她身上下了限制，让她无法离开这个小城镇。

可当他再次站在洛依依面前，习惯性地便挂上了属于‘暮天’的神情。他刚想把这神情收回，却发现面前的女孩双眼通红，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滚滚流出。

“你……”她哽咽着，眸中却露出茫然。

她并不认识眼前的人，可是为什么……她会这么难过，感觉心脏一阵阵的抽痛，感觉有什么东西抑制不住地喷薄而出。

暮天敛起面上的笑容，问她，“你认识我？”

女孩摇头，面上的泪水却完全抑制不住，“对…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即使什么都不记得了，可当再次见到他，还是会心痛，还是会难过……还保留着爱他的本能么？

暮天心底一阵烦躁，他突然极其厌恶自己面上的这层假面。‘暮天’就那么好，值得洛依依这么喜欢吗？

他没再说一句话，转头就走了。

之后再次见到洛依依，女孩因为长期没有得到正常的灵气补充有些虚弱，面色明显的苍白，走在路上都一晃一晃的。

看到路旁的他，洛依依眼前一亮，她张嘴想喊什么，可是有些东西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

暮天眯起眼，他紧紧盯着洛依依的脸。

“你想说什么？”

“我…我……”洛依依张口无言，可是大量空缺的记忆让她一呆，突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想说什么了。

暮天没再说一句话，他冷着脸转身，再次离开了。

他刚刚看出来了，洛依依张口想叫的口型……

是‘暮’。

你当真很爱他啊。即使记忆缺失，可他的名字已刻骨入髓，忘却不了。

可你知不知道，那个叫暮天的男人，其实从头到尾都不曾存在。

暮天在转身离开的三个小时后，又偷偷潜到了洛依依的家里。

因为灵体虚弱，女孩已然倒头昏睡过去。

“真是没用。”暮天面无表情，一挥手在女孩身上加了一层灵术，可一定程度弥补她的灵体因灵气缺失造成的虚弱。

“那个人已经死了。现在你和我，只是实验者与实验体。”

他凝视着女孩的睡颜，一字一顿说道。他眼瞳中的光晦暗不明，一些抑制不住的渴望汹涌而出。

“依依，从此以后我所有的实验，都会邀请你。”

“恭喜你，我的专属实验体。”

那天之后，再出现在洛依依面前的暮天，再无从前‘暮天’的痕迹。他冷漠，疏离，以审视的态度观察着洛依依，而洛依依似乎一下子就把他跟‘暮天’区分开了，在注意到他的观察后，女孩显得很不自在，立即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暮天没有着急，他从不上前跟洛依依说一句话，就这般保持着观察着姿态，审视着女孩在w城的生活。

时间来到三年后，实验被迫中断了。

因为那位南灵小神君在人界死了，灵体去了冥府。而后这位小神君，竟然跟那位冥王大人一起，来到了人界。

目标，正是失踪三年的洛依依。

暮天知道，当年洛依依偶然成了那位小神君的家庭教师，只这件事，当初的他并不以为然。

只是如今为防止被发现，暮天只得将这场实验终结。最后，为给这场实验做个有仪式感的道别，他把那个粉红荧光圈还给了洛依依。

希望这个荧光圈，可以让依依发现些有趣的事情。

下一步的实验，即将开始了。

在为下一步实验做准备之时，暮天并未放弃他的另一个计划。

那便是刺杀那位小神君和那位冥王，这二人无论倒下哪一个，想必都会发生些有趣的事情。

暮天去找了那位小神君在人界的‘父亲’，他知道那人其实是南灵宫的一位老人，还知道他不知为何格外仇视那位冥王。那位冥王的一缕灵魄来找小神君之时，竟然被他毫不留情地杀掉了。

他本想着，会有些合作的机会，却被这不识趣的老人果断拒绝了。

如此，暮天只得重操他的第一步棋，那个以表妹身份潜藏在小神君身边的同族。

只可惜这位同族离那二人太近了，他无法贸然靠近，只得用些曲折的办法来驱动他这颗棋子了。

那位同族生前的交际网很是简单，基本都在渔洲村里头，只可惜这渔洲村因为三年前的那场地震，死伤过多，余下的暮天挑了半天，也没发现个与那同族亲近的。

最后，他另辟蹊径，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方向。

明星？偶像？

暮天对这种追星文化并没有任何感觉，不明白为何站台上唱首歌可以受到那么多人的追捧。

不过，聚光灯下那般熠熠生辉的大明星，死后摇身一变，成了背负几十条人命的恶灵，想想也很是有趣呢。而且灵审到自己曾经最崇拜的偶像，这样的体验，绝对绝无仅有。

暮天更替这位大明星的命格之时，还贴心地选了个有纪念意义的数字。

在成功送郭洋进冥府之后，一切都如他计划般推行的。他在那位大明星身上留下的血脉之力，成功诱发了那同族灵体中他留下的指示。

突袭成功，那位冥王昏迷倒下了。

趁此时机，他进冥府掳走了洛依依，同时给冥府埋了几个小地雷。

只可惜，他未曾想到，那位小神君竟然那么快就找齐了那位冥王的灵魄，唤醒了他。

否则……他可以让冥府的局势更有趣些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冥府这场游戏，他已有些倦了。

实验再次开始，他把洛依依的灵体安放到了此前找到的一具身体之中。

暮天没有选自己最满意的一具，他知道，依依还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

等下次，他可就不会再给她离开的机会了。

依依知道了一切，一下子难以接受，可很快的，他发现她冷静下来了。

这个如菟丝花般的，娇娇弱弱的女孩，总会给予他些不一样的惊喜。

在冥府那三年，她可以很快找到一最适合自己生存的地方——鬼屋，试问一只鬼前去鬼屋打工，是件多么贴切有趣的事情。

而如今，洛依依的眼中……是对他的，杀意？

他以w城那只白猫威胁依依，不出所料见她来之时，藏了一身的灵符。

暮天没有收走这些灵符，他并不介意洛依依对他动手，或者说，他并不介意死在洛依依的手上。在发现洛依依对他的杀意后，他突然觉得，与其将依依困在他的身边，死在他的手上，好像更为有趣些。

他这辈子摆布过太多人的命运，利用规则之力，所有人的命格在他手中，不过是一盘可随意操控的棋局。

而此刻，他愿作为她的棋子。他想看看，他的依依会怎么做。

洛依依不出所料地动手了，她很聪明，在自己情绪激荡的时候动了手，且用了最强一击。

甚至，还在他的身上留了后手。

补刀，乃是一个游戏的精髓所在。

亲爱的依依，我很满意你的演出。

死在你的手里，果然很是有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