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惩罚(2/2)
像是短暂患了失语症一样,这令她短暂见觉得像是置身于梦境一样的恍惚感。
这些都在提醒着她,她早已不属于这个时代。
她多想拔腿离开,然后找到曲知恒,跟他诉苦,说自己在喧嚣中感受到的孤独,她与十年前的朋友已经无法正常交谈了。
她没有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记忆,那就是多年后自己对成年那一年的事情真的忘记了很多。
最终,她还是艰难地做出了决定,默默站了起来,跟众人礼貌地道别,然后准备离场了。
这一次,徐鑫远和杜云心都准备送自己,但是杜云心还是按捺住自己的八卦之心,把这个宝贵的机会拱手相让。
两人走出了帐篷,在夜空下的草坪边上散步,一路无言。
一直走到了草坪的尽头,她向徐鑫远道谢并作别。
原以为今日的对话就此结束,他们心知肚明,都没有给对方难堪。
怎料徐鑫远还是在身后叫住了她。
“凌疏,最后的一个问题。”
她回头看向他,有些疑惑。
他说:“你之前有没有很短暂的时间里,是对我也有好感的?”
她想了想,虽然这个问题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但是对对方却还有一定安慰的意义。
她诚实地点了点头。
他说:“那……如果你以后你不喜欢他了,能不能再次喜欢我?”
这个问题对于凌疏来说太过于孩子气了,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原因还是那句话,喜欢不是一个一把尺子衡量出来的产物,而是带有强烈的主观和偏爱。
但是她只是在晚风中笑了笑,然后像是没有听见般跳过了这个问题,对他挥手说再见。
徐鑫远也不得不放下执念,也冲她挥挥手,掉头走回了帐篷。
凌疏准备往出口方向走,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曲知恒。
但是电话还没拨通,她就看到自己面前不远处站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
站在大树下,任由草坪上的夜灯将他影子拉长,他与树影几乎融为一体,侧脸却像玉兰一样的白而洁。
“你站在的这里多久了?”
凌疏立刻笑逐颜开,大步走上前,轻轻握起他的手,轻声问道。
“刚来不久,因为预计你不多该出来了。”曲知恒笑着摸摸她的头,余光却不自主看向徐鑫远消失的方向。
“这么料事如神?”凌疏表示自己对此存疑,凑到他跟前问道。
“刚才去买了些东西,后天早上我们启程去瑞士。”他很自然地反牵她的手,自动将话题过渡到下一个。
她发现他的手上的温度比平时更凉,就用双手给他捂住。
凌疏手心的温度永远都要比他的手掌高一些,所以她总是会用两只手从前后将他的手包裹住。
虽然只能包裹一半,但是这样过后,慢慢地,会让他手的温度稍微上升一些。
“手这么凉,你肯定在室外待了有一定的时间了吧?”她一边走,一边问道。
如今的夜晚,连说话呼出的气体在空气中都会形成白雾,而且草坪附近的空气比较潮湿,所以体感温度会更低一些。
“还好,从入门漫步过来,没多久。”
他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声音还是温柔的。
转而问她刚才的进展:“怎么样?解释清楚了吗?”
“我不好主动去提及,但是确实委婉的解释,但是我觉得他似乎……”
她想到徐鑫远最后的一句问话。
“似乎什么?”曲知恒难得表现出好奇心。
“他最后跟我说,如果我不喜欢你了,可不可以喜欢他。”
她快步走到他前面,一步跨上了草坪上的石头,然后刚一站稳,曲知恒果然上前轻轻扶住了她。
“你怎么回答的?”他站在她跟前,问道。
“我假装没听见,没有回答,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定的,即便我不喜欢你,我也不会回头喜欢他。”
她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说出心里的实话。
他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但是其实面上没有太多的波澜,所以她也判断不好。
刚才他的眸光是不是黯然了些许?
“那你在我之后会喜欢谁?”他很专注地看着她的眼。
她别开视线,不愿去看他的眼睛,“我不知道,至少在未来的十年内我都没有见过和你类似的人。”
凌疏觉得时机到了,她终于深吸了一口气,眼圈发红,略带威胁道:“如果你死了,我就不再喜欢你了。”
“那确实有些遗憾。”他的脸上凝着笑意,可情绪却在无力褪色,“不过没关系,我会将爱剥离躯体,一直爱你。”
风一吹,凌疏赶紧闭了闭眼,然后将头飞快埋进他的脖颈。
她眼皮所触,是他顶级衣料手工制成的礼服,吸水性不如普通料子,但是吸收她那一丝半点的眼泪倒是足够了。
擡起头的瞬间,她已经恢复正常,眼睛上还有水汽。
她低头看到自己的眼妆连同泪水残留在他黑色的礼服上。
“把你的礼服弄脏了,我很抱歉,但是我不惭愧,这是对你的惩罚。”
她嗔怒道,叙述着这不痛不痒的惩罚。
但是曲知恒却是真的不介意,凌疏正欲从石头上跳下来,他就将她抱了下来。
一开始她报复性地不愿意和他牵手,但是在路灯下走了一阵,她又忍不住过来紧紧抱住他的手臂。
然后像自言自语又像对他说:“现在不是闹别扭的时候,我必须要珍惜一分一秒。”
他看向她,目光似落满飞雪,又像是海棠于黑暗中绽放。
他低头看着她回到了身边,眼里露出灿若星辰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