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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现在,先吻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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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去世之后,有合作的火葬场机构会带我去火化,然后会有人把我的骨灰带回德国,安葬在海德堡。”

如果是不知道真相的其他人,一定会折服于曲知恒此刻的情绪控制。

“需要我去瑞士接你吗?”她的意思是接他的骨灰。

“有些场面,最好还是不要面对比较好,就当我去环游世界了,然后在世界的某一处,停留了下来了而已。”

她理解他的想法,想尽可能弱化悲伤。

这件事,应该他的家人都是不知道的,从上次Hank的表现上来看,虽然有关心曲知恒的病情,但是她知道的只有最浅的一层。

并不知道,他精神上的痛苦,其实从未消失过,反而愈演愈烈。

“所以你最终还是买了海德堡山上的墓地是吗?”

因为她记得那天他们分明是没有签合同的。

“我在很早之前就已经买好了一块墓地,以防止紧急情况,后来那一块,算是精挑细选的。”

他对于精致的追求不仅能体现在每一个细胞上,还体现在长眠之地上。

她心里开始有些不是滋味了,闷闷地说:

“你考虑得,还挺周全的……”

凌疏没有想到的是,她曾那么害怕听到曲知恒要赴死的答案。

但是此刻真切地与他讨论起了死亡,这过程反而令她哭不出来了。

只是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叹息,强迫自己记住眼前的这一切,他的模样,他的温度,他的嗓音,他们之间共同的回忆。

可是他们的回忆,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并没有见证者。

这样一来,在多年之后,记忆开始变得模糊的时候,这一切由于太过美好,就将凝成一场梦而已。

到头来,睁眼的那一刻,就成了一场空。

这个午后很是静谧,他们一切去超市购物,然后去集市买了新鲜的黑松露。

这里的黑松露要比斯图便宜一些,又更新鲜一些。

到了法国的凌疏时常感觉到自己成了哑巴,因为在法国的特殊之处是,英语未必行得通。

所以全程都是曲知恒用法语在交流。

她一度觉得他说法语的时候和说德语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他问:“有什么不一样?”

“说德语的时候更深沉,语气略带严肃,说法语的时候,语气更温和,说中文的时候我也喜欢的,因为每一个字我都能听懂,就可以认真欣赏你的嗓音了。”

她很全面地回答道。

虽然他的性格前后都是一致的,只能说这是语言特性决定的。

傍晚的时候,曲知恒用帕玛森奶酪烹饪了松露意面。

黑松露这个东西,可以搭配万物,在食物上将其直接磨成片,撒落在食物上,都能瞬间成为点睛之笔。

“这是我吃过的唯一一次松露最多的松露意面。”

曲知恒知道她喜欢黑松露,于是给她在面上磨了满满一层,吃起来很是满足。

“黑松露这个东西,味道极好,唯一的缺点只有贵。”

她记得黑松露在德国的价格是,小小一颗大概要七十九欧。

曲知恒正在点壁炉,因为夜晚风凉。

“我有个朋友在法国训练松露犬,到时候我给你买一只,你就可以带着松露犬去森林里找松露了。”

他将一枚小小的蜡烛点燃,放在木头搭起的空腔底下,很快引燃了上方的木头。

火势很快就起来了。

由于餐厅的位置里壁炉比较远,于是他就布置一张很小的木质茶几,放在壁炉边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曲知恒也慢慢接受在餐桌以外的地方用餐了。

因为他向来注重生活细节,之前几乎每次用餐都要在餐桌前。

在窄茶几前用零食可以,用正餐倒真的是第一次。

“我是不是把你带坏了?”她跪坐在矮几前,倾身看着对面的他。

他开了一瓶白葡萄酒,给双方都倒了一杯:

“有时候不在餐桌前用餐,也挺好的,因为餐桌太宽,中间还隔着烛台,我们相距太远。”

晚餐期间,凌疏喝了两杯酒,第二杯的时候喝得稍微快了些,头脑有一些恍惚。

这种恍惚感其实就是微醺,是一种能够记住眼前场景,但是又好像身处梦里的奇妙感觉。

她倚靠在沙发上,擡头欣赏着天花板上装饰和比划,还有吊灯。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一深一浅交替着,四肢微弱的麻痹感,整个人似乎有些疲倦。

但是片刻之后,这神奇的感觉过后,她又恢复了正常。

趁着曲知恒正在楼上洗澡换衣服的功夫,她开始起身打量室内陈设。

其中一个相框引起了她的注意,照片上是一男一女在挽手跳华尔兹,周围是西装革履的宾客,像是在宴会大厅。

男方很容易辨认出来是曲知恒。

由于拍摄角度的问题,她看不见和曲知恒共舞的人是谁。

但是她却一时间心脏有些发紧。

原来,曲知恒也是有她未曾见过的一面。

她心里有些酸涩,竟然开始羡慕起照片上身着白色纱裙的女人。

此时头顶响起了脚步声,曲知恒已经换好衣服走了下来,身上还残留着沐浴的热气和湿气。

他见凌疏盯着那照片看,似乎眼里没有半点慌张或是秘密被发现的心虚,这是从木质楼梯上下来。

发现她其实早已发现他下来了,只是还是继续认真打量那张照片。

他走到她身旁,拉过她手臂,问道:“这照片拍得还不错吧?”

“当然不错,不过你那时候的好像没有现在这么瘦,看起来更健康,不过脸的好看程度的话,都好看。”

她由衷发出赞赏,刻意没有追问照片上一起跳华尔兹的女人是谁。

“那和我共舞的人呢?你觉得怎么样?”

他问话如此坦荡淡定,这让凌疏还是感到有些意外。

“裙子很好看,但是面容看不见,应该长得不错。”

她倒是没有什么醋意,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

“你不好奇她是谁吗?”他好整以暇地低头看着她。

“猜不出来,应该不是女朋友,因为我知道我是你的第一个。”

她对自己有最起码的自信的。

“她是我姑姑,也就是Hank,这是在她的婚礼上,会有一位家庭成员和她跳舞,应该算是一种婚礼传统吧。”

他最终没等她问,就主动做了解释。

几乎是一瞬间,连她心里唯一有的一点点捕捉不到的酸涩,也消失了。

“说起来,我还没有和你跳过华尔兹。”

以前也遇到过一些需要跳舞的局面,但是她一般都是躲得最远的一个,虽然她学过,但是跳得不精,也没怎么实操过。

“你想吗?”他询问她意愿。

“想,但是我没有跳过双人的,可能跳得不好。”她如实回答。

他将原本握住她的手慢慢换成了双人物握法,然后他伸出右手从她的腋下穿过,托住她的左肩胛骨,她的手自然地顺着他手臂的弧搭在了他右上臂。

她自然而然地往后仰,让上半身向外展开,以接近一个优美的双人舞姿。

原本她以为这个过程她应该会因为动作生疏而频繁踩脚,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因为他出每一个舞步的时候几乎都没有实现商量过,如果他要上步,就会提前俯身,然后她需要根据方向出自己最方便的一只脚就可以。

她慢慢在这个过程中领悟到了一些双人舞的真谛,那就是这如同行走一样,因为步伐是对的,那将是符合人体习惯的,这个过程就没有太多别扭。

慢慢地,她犯了一些小错误之后开始熟悉了,然后他们形成了一套循环步伐,可以以宽大的客厅为画布,令双方脚步在上面作画。

屋外早已夜幕降临,屋内灯光很暗,壁炉的火焰在静谧燃烧,室内放着轻缓的圆舞曲,节奏不是很快,但是充分优美。

尽管与曲知恒已经有过很多肢体接触,但是此时与他跳舞,这样的接触却又带有一些新鲜的心动感。

她的心脏跳动得有些快,不是紧张,是心动。

有时候这种感觉甚至有些好,哪怕是心动的后调是有点抽痛,那种痛也带着强烈的意义。

她喜欢这种心脏战栗的感觉,带动全身上下短暂的无力。

跳了很久,差不多到了尾声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来。

她在那悠扬的乐声中,仰头看着他,百感交集地说:

“我其实之前每一天都在盼着你主动吻我,那感觉应该是极度美妙的,而且也以为着你的决定。”

她接着叹了口气,颇感失望地说道:“但是现在看来应该没机会了,你还是决定离开。”

“对不起,这不是我们感情的问题,而是我真的怕,有一天你亲眼看我被幻觉剥夺意志,在你面前疯掉,我没有勇气让你目睹我的不堪。”

他轻轻放下她的手,在昏暗的光线下神情变得不真切起来,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他一脸抱歉地看着她:“安乐死的前提是,我有自主决定的能力,如果我神志不清,连安乐死机构都不会受理我的诉求了。”

“我完全理解你的想法,所以我目前为止,还没有去强行改变你的决定,依旧是那句话,我尊重你的所有决定。”

正如,曲知恒也尊重她的意愿是一样的。

她静默良久之后,心里却在此时掀起某种冲动,于是将他拉到了楼上的房间。

他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还是顺着她的动作上了楼。

她没有做任何言语,将他往床上一推,整个人不由分手地来到了他的上方,他的面前。

“凌疏……”

他有些心疼地看着她眼里压抑的复杂的悲伤。

她怔怔地看着他,眼中充满束手无策的绝望,和一丝无奈的挣扎。

她伸手,在停留在他的领口处,解开了他的衬衫扣子。

内心的感觉实在难以言喻,一种冲动和对现实的愤怒,想驱使她做点什么。

扣子,一粒、两粒、三粒……

曲知恒握住了她的手腕,止住了她的动作,声音轻柔地抚慰她此刻的心情:“凌疏,这样不行……”

她挣脱开他的手,倒是没有继续刚才的动作,然后看着他,眼神有些锐利。

“我知道你的原则,但是现在这也是我的意愿。”她从未用这种强硬的语气跟他说话。

眼下,她的精神真的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我的担忧是,如果我们这么做了之后,你以后独自面对生活的时候怎么办?”

他保持着理性的态度,认真地问着她。

“你以为我们什么都不做,我就能在余生过得安稳了吗?”

她俯仰间,眼圈又红了,她擡头看着卧室墙壁上的画,想转移下注意力,想让自己不至于崩溃。

曲知恒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就是无论他是否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她的余生还是会活在思念他的痛苦当中。

“告诉我,你的意愿。”

他敛了眸光,神情变得无比冷静,他要的是一个她理性状态下权衡后的答案。

“我想要,你就给吗?”她看向他,问道。

“如果那是你深思熟虑的结果,或者能让你心里更好受,我都会给。”

他专注地看着她悲伤的脸,承诺道。

他之前之所以不进一步,也是对她的一种保护,但是他的考虑是屈从于她的意愿。

她的意愿有绝对的优先级,只要她想,他就给。

“那现在,先吻我,哪怕你已经决定安乐死了,也要吻我。”

从这一刻,她单方面结束了之前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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